小字:
“布市口暂并小箱一,合计十二件。”
车脚钱比寻常同程多十文,旁注说布市口停留一刻、换押货人,故加等候钱。
“小箱多大?”长风问。
“簿上没写。”
“什么颜色?”
“没写。”
“谁并上去的?”
韩掌柜指向小字末尾:“只记押货人换了,没记箱主。”
一只临时并车的小箱,可以装首饰,可以装针线,也可以只是一套不够整件尺寸的妆奁零件。它与顾氏先前放进旧妆箱里的紫檀匣是不是一物,簿上没有一个字能回答。
长风只让韩掌柜把原行念了一遍。他自己照记车号、起处、去处、件数和旁注,不拓整页。
雨势渐小,谢府的青衣小厮从巷口跑来,袖内护着曹嬷嬷送出的短札。
沈照檀今日又在沈府核旧奁。西角门门簿不记件数,门房另有一本车件小簿,专记大车进门时占多少抬位。冬月二十八申正后那一行写:
“旧奁大件十一,小箱一,按半件计,共十一件半。”
小箱来处同样写“布市口暂并”。门房按箱体大小算抬位,车行按绳套分别算件数;一个记十二,一个记十一件半,未必少了半件,也未必多出半件。
韩掌柜看完短札,从棚柱边提来一只装车轴油的小木盒,又指向旁边两只同样用绳捆住的大筐。
“车行记的是绳套。”他说,“一只盒有自己的一道绳,便算一件,省得卸车时漏拿。高门门房算的是抬位,这样的小盒压在大箱顶上,不占一副抬杠,通常只记半件。十二与十一件半,照这两种算法,东西一件都不必少。”
长风把两张纸并在雨棚下,将这句话写在两组数目之间,没有把差数圈作失物。
车号、日期、去处、十一件旧奁和一只小箱都能相照,数量口径的差别也有了出处。两本簿子里只剩“换押货人”一项没有姓名。
他问韩掌柜:“出车时谁押货?”
赁车原簿正栏写的是一名顾氏旧仆,只记姓魏。名字上没有涂改,旁边却有一道斜线,斜线末端接着布市口的补注:
“魏氏止步,后程由沈府外院临役持牌随车。”
“为何不记临役姓名?”
“车行只认出钱和收车的人。高门临时换个押货人,拿出外院牌便放行。”韩掌柜道,“先父若觉得要紧,至多记牌号。”
牌号栏果然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