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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儿问?”柳嬷嬷指向巡亭,“这里有亭卒,有里正,还有济春堂六个人。就在这里问。你既来报我被劫,先把姓名、住处和与我的亲缘写下。”
青衣人的脸色微变。
他只想借一句来历不明的报失拖住车,不想把自己写进官家的问簿。可柳嬷嬷已经坐上亭前长凳,把手杖横在膝头,摆明不走。
亭卒也不愿无凭扣住整支施药队,便让报举者留下,与柳嬷嬷一同等入城核回前次京兆记录;其余人若无涉,可以先行。
沈照檀没有立刻答应。
柳嬷嬷却抬起手杖,敲了敲第二辆车的车轮:“药等不起,伤也等不起。走。”
跟车的两名女眷随她留下。沈照檀看清亭内外都有行人,青衣人也被要求落名,这才命车队继续。
那匹青骢留在巡亭外,矮黄马却隔了半里又跟上来。
少了柳嬷嬷与一辆车,方小川没有因此安全。到第一处施药村时,路旁已经围满等药的老人孩子。两辆车按旧例停在晒药场,药婆支棚看诊,何逢生卸下煎药锅。方小川须从这里随西岭药圃来接药材的队伍继续往西。
骑矮黄马的人终于等不住了。
他趁众人围着领药,伸手抓住方小川的衣领,口中喊的是“逃奴”,另一只手却直扣少年受伤的右肩。
方小川脸色骤白,没有与他硬扯。他左手猛地拍向车辕下悬着的小药锣。
当——当——当——
三声急响压过晒药场。
这是施药车沿路遇抢药、伤人时才敲的警声。药婆放下药勺,排队的村民也齐齐回头。方小川趁那人一怔,从他臂下退开,在晒药场的白灰地上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指向城门验过的行录副签。
沈照檀站到二人之间:“你说他是逃奴,卖身契呢?”
那人拿不出来,仍想抓人。长风没有拔刀,只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按在药车明处。何逢生已经跑去敲村口示警木梆,里正带着几名青壮赶来。
一个有名有姓、刚从城门自愿出行的伤者,与一个无文书、专扣伤肩的陌生人,谁更像在抢人,不须再查半日。
那人挣开长风便跑,连矮黄马都顾不得牵。村中青壮没有追远,只把马扣在晒药场,等他拿凭据来领。
方小川站在白灰写成的姓名旁,额上都是冷汗。沈照檀问他还能不能走。
他没有逞强点头,先让药婆重新看过肩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