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一句递进来的吩咐。
谢府的内宅,借着一个不起眼的旧婆子,悄无声息地被掺了沙子。
沈照檀盯着案上这条线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曹嬷嬷都忍不住轻声问:“夫人,那……府外那个人,是谁?”
她没有答。那个名字,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数了。瑞香铺,御药街,同春堂,朱雀坊的东院——这一路下来,那条线该落在哪儿,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一个字都没有写。
“府外是谁,今日还不写。”她道,“我手里有的,是孙婆子这个节点,是这条从瑞香铺、御药街伸进来的线。可线的那一头攥在谁手里,得有一笔实证,才能说破。”
差的,还是那一笔。
她在簿子上,只落了一句:孙婆子,府外伸进谢府的节点;其线自瑞香铺、御药街来,经她下药、立规、弄人。主使待证。
* * *
“长风。”她抬眼,“孙婆子和瑞香铺后院、和御药街的往来,派人给我盯死。”
“收网吗?”长风问。
“不收。”她摇头,“这会儿一收网,抓了孙婆子,断了她和瑞香铺的往来——府外那头立时就缩回去了。缩回去,再想引它出来就会难如登天。”
孙婆子这个节点,眼下活着、还在动、还和府外通着气,才最有用。
“盯死了,记清每一回往来,是谁、什么时辰、递的什么。”沈照檀道,“可一根线都别碰断。要钓的从来不是孙婆子这条小鱼,是攥着这根线的另一头那一位。”
长风把这几句记下,又问:“盯她的人,要不要再添两个?瑞香铺那头进出的人杂,怕一时看顾不过来。”
“添。”沈照檀道,“但宁可看漏,不可惊动。叫他们换着便装去,今日卖菜的,明日修伞的,莫教瑞香铺那边看出有人定在那处盯。”
“是。”长风应下。
她不能为了一时痛快,把这条好不容易钓上半截的线,亲手扯断。急着收网的下场,她见得太多——但凡露出一点要动手的形迹,对方就抢先一步,把知情的人一个一个清干净。这一回,孙婆子是她手里头一个还活着、还连着府外的节点,她得稳稳地,把这条线攥在手里,等那一笔实证。
“嬷嬷。”她把那本记着孙婆子来路的簿子合上,贴了封,“这一本,和先前那只封药渣的匣子搁在一处,里间锁好。明日长风那头但有孙婆子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