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夫人唇角的笑淡了:“这话倒奇。怎么查着查着,先替二房想起来了?”
“因为二房管过一段账。”沈照檀道,“账若清,二房清白;账若不清,最先被推出去的也会是二房。”
她说得平静,没有讨好,也没有压迫。谢二夫人看着她,像想从她脸上看出半点真心。沈照檀任她看——她确实不为二房,但她也不愿让真正动手的人借二房脱身。
“再有一条。”沈照檀道,“三处钥匙今日交,不得夜里递,不得私下递。钥匙几把,锁几处,试开几处,都写在掌事令副页。交钥匙的人落名,接钥匙的人也落名。”
谢二夫人终于开口:“连钥匙也要这样?”
“钥匙比人会说实话。”沈照檀道,“它开得开、开不开、新配旧配,锁口都会留下痕迹。”
那两个账房头垂得更低。这便不是空话夺权,是连他们袖中多揣一把旧钥匙的余地,也要先写死。
谢太夫人终于开口:“够了。”
她从案旁取出一枚旧铜牌。铜牌不过半掌大,边角磨得发暗,上头刻着谢府旧纹,牌身没有镶金,也没有红绳,只有一处被岁月磨亮的环孔。
沈照檀看着那枚没有门名的旧纹,忽然想起前一回曹嬷嬷递到她面前的“西角”小牌。那一枚只开一扇门、管一条药材进出路;这一枚却不刻门名,压的是谢府内宅三处旧账。
“这是内宅掌事牌。”太夫人道,“从前谢府未败时,管药房、库房、门房旧簿的人持这牌行走。后来府里人少,牌收了。”
曹嬷嬷双手接过,转呈到沈照檀面前。铜牌落在掌心,有点凉,她却没有立刻收进袖中。
“太夫人要给的是牌,还是话?”
曹嬷嬷看了她一眼。谢二夫人轻轻笑了一声:“世子夫人连太夫人的话也要分账?”
“要。”沈照檀道,“牌能行到哪里,话便要写到哪里。否则今日我拿着它开旧药房,明日便会有人说我仗着世子私情乱翻谢府。”
这一次,谢二夫人的笑彻底没了。谢太夫人却慢慢点了点头:“曹嬷嬷,写。”
曹嬷嬷铺纸。太夫人一字一句道:“自今日起,沈照檀持掌事牌,清旧药房、旧库、旧门房三处冬月以来旧账。曹嬷嬷监印,二房交钥匙与对牌,账房照簿听问。三日内,只清账,不定罪。”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屋里像有一根绷紧的线松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