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一遍不少。
“太夫人叫你拿来给我看?”
“不是。”谢清梧耳根有些红,“是我自己来的。”
沈照檀坐下。
“为了昨日那句先例不妥?”
谢清梧垂眼。
“我昨日说错了。”
“哪里错?”
他被这一问堵住,半晌才道:“我以为药材签收权给了你,二房就被削了脸面。可家规里写,掌事者不以房分,以责分——谁经手,谁担责。”
他说得慢,像每个字都是从那十遍家规里抄出来,又在心里滚过一遍。
“母亲说,你是在夺权。”
他说完,抬头看她。
少年眼里有一点难堪,却没有躲。
沈照檀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谢清梧道,“所以来问。”
这比他昨日在正院说的那句“先例不妥”好。
至少这一次,他问的是自己的话。
沈照檀把那叠家规推回去。
“药材入口,一笔不清,日后出了事,谁都能被拖下水。二房掌账多年,若没有明账,别人要把错推到你母亲身上,她也说不清。”
谢清梧指尖压住纸角。
“所以你立规矩,不是为了二房难看?”
“二房若不犯规,规矩便是护身的。二房若犯规,规矩才是刀。”
他静了片刻。
“若犯规的是我母亲呢?”
这句话出口,谢清梧自己先僵了一下。
沈照檀看着他。
“那也按规矩查。”
“我不能替她求情?”
“你可以替她问清楚,不能替她遮。”沈照檀道,“遮一次,往后别人再把错推到她身上,你也分不清真错还是栽赃。”
谢清梧握紧那叠家规。
“太夫人昨日也说,我抄规矩,不是抄给别人看的。”
“太夫人说得对。”
他静了片刻。
“我明白了。”
“未必。”沈照檀道,“你只是先听见了。明不明白,要看以后怎么做。”
谢清梧怔了一下,随即低头。
“我会记着。”
他走时,脚步比来时轻些。
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那叠家规一眼,才转身出去。
青黛等他走远,才进来。
她替沈照檀把茶换了一盏热的。
“姑娘,他会不会回去告诉二夫人?”
“会。”
“那不是把话递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