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压得很低,有几个人的口罩被风沙吹得歪到了一边。背景是一排石窟的入口,被黄沙和灰蒙蒙的天空衬得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画面下方最近的一个人——一个年轻女性,看不清脸,但能看清她的手。左手握着放大镜,右手捏着一支自动铅笔,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沙土。

  温韵诗的声音从照片的对面传过来。没有抬高音量,也没有放慢语速。

  “这是我们美术组在敦煌的第三天。那天风力七级,气象台发了预警让游客撤离。我们没走。”

  蔡佳艺的目光从照片上抬起来,对上了温韵诗的视线。

  “为什么没走?”

  “因为我们的文化顾问——一位八十一岁的国画宗师——指着第45窟西壁菩萨肩带上的一块颜色告诉我们,你们游戏里一个NPC腰带上的绿色差了三个色阶。”温韵诗的右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平放在膝盖上,“他说那个绿不是石绿加白,是石绿加雌黄加一点点朱砂磨出来的。想搞清楚这个颜色的来历和配比,我们在敦煌待了十一天。”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蔡佳艺。

  “这是我们为了一个NPC的腰带配色,做的事。您觉得这是在做游戏,还是在做资本扩张?”

  蔡佳艺的笔尖停了。

  停在采访本空白处那个三角箭头旁边,墨迹在纸面上洇出了一个小小的圆点——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了她正常做速记的间隔。

  她的目光从温韵诗的脸上移到照片,又从照片移回温韵诗的脸。

  蔡佳艺的提问节奏第一次出现了可感知的断裂。大约两秒的空白,录音笔忠实地记录下了采访间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鸣。

  然后她把照片还给温韵诗。

  “继续。”

  语气恢复了。她调整坐姿,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抬高。左手翻开平板,眼球快速扫过问题列表。

  她跳过了第七到第十四个问题。

  直接落在了第十六个。

  “西游题材在游戏领域的开发历史超过二十年。手游、页游、端游加起来不下三百款。其中称得上成功的——”她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竖了一下,“零。做一个可以查证的行业判断:西游是一个被反复验证过的'失败IP'。请问温总监,贵公司选择这个题材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她没有等温韵诗回答,紧接着追加了半句:“还是说,你们对'西游'这两个字的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