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在里面翻了两下,抽出一张折了两折的A4纸。

  纸张展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把纸推到温韵诗面前,纸面朝上。

  温韵诗低头看。

  纸上只有三行字。手写的,黑色签字笔,字迹不算工整但很清晰——许琛的字一向是这种风格,横平竖直,没有多余的笔锋,像打印出来的一样缺乏个性,但每个字的间距都几乎相等。

  第一行:“不谈游戏内容。只谈'为什么要做这个游戏'。”

  第二行:“不谈技术参数。只谈'我们为了做好这个游戏,做了哪些别人不会做的事'。”

  第三行:“不谈市场预期。只谈'如果失败了,我们愿意承担什么代价'。”

  温韵诗盯着那三行字。

  她的眼球从第一行移到第二行,又从第二行移到第三行,然后回到第一行。这个循环重复了三次。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的运转声、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以及她自己的呼吸声——这三种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她的呼吸节奏在变。从刚才进门时的浅而快,逐渐变成了深而慢。胸腔的起伏幅度加大了,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多停留了半秒。

  十秒。

  她抬起头。

  眼睛里那层犹豫消散了大半——不是完全消失,而是被另一种东西覆盖了。一种“我开始理解了但还需要确认”的光。

  “你要我卖的不是产品。”她慢慢说,每个字都像是在嘴里过了一遍才放出来,“是诚意。”

  “不。”

  许琛摇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只有脖子转了不到五度的角度。但这个“不”字的力度比刚才打断她时更重。

  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条极浅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你已经接近了但还差最后一步”的提示。

  “我要你卖的是——真相。”

  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食指朝温韵诗的方向指了一下,然后收回。

  “你在敦煌吃了多少沙子。”

  温韵诗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在动捕棚熬了多少个通宵。凌晨三点发现演员的数据有0.3秒的延迟漂移,整个团队从头重录——那天你在监控室的折叠床上睡了四十分钟就被闹钟叫起来了,对吧。”

  温韵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墨白把美术组骂哭了多少次。李明远在走廊里摔了文件夹,纸张撒了一地,你蹲在地上帮他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