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没戴,露出一头略长的碎发。他的坐姿有些懒散——身体往椅背上靠着,左手搭在键盘左侧,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触控板上缓慢移动。

  他的屏幕上——

  王建的脚步顿了。

  那道碰撞补偿题。对方已经写完了。

  不是框架。

  是完整的公式推导。

  三种地形的分支判断条件,用if-else的伪代码结构清晰地列在屏幕左侧。每一个分支下面,碰撞体积的修正系数用数学公式表达,变量命名规范,注释简洁但精准。边界条件处理——那个他自己组员十个人有六个会出错的环节——被对方用一个极其简洁的min/max钳位函数解决了。

  二十分钟。

  这道题他自己的组员需要四十分钟。

  王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半拍——不是紧张,是一种“预期被打破”时身体的自动反应。像是你以为面前是一堵墙,走近了才发现墙后面还有一片你没见过的天地。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变化,速度没有变化,视线从那个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前方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上。

  但他的右手——那只一直捏着题目终稿的右手——手指收紧了一些。A4纸的边缘在他的指腹下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

  两个小时后。

  考试结束的提示音从四十七台电脑上同时响起——一声短促的“叮”,像医院心电监护仪的单次报警。

  学生们陆续站起来,有人伸懒腰,有人揉太阳穴,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交流了两句。那个穿格子睡衣外套的女生把别在脑后的圆珠笔拔下来,头发散落在肩上,她用笔尖戳了戳自己的手背,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王建和刘哲没有跟任何学生交流。他们收走了所有笔记本电脑,用一辆从IT部借来的推车把电脑运到了四楼的阅卷室。

  阅卷室是一间十五平方米左右的小会议室,平时用来做一对一的绩效面谈。房间里只有一张圆桌、六把椅子和一台投影仪。圆桌上摆着一台连接了所有考试数据的台式电脑,旁边是五份空白的评分表和一把红色签字笔。

  王建、刘哲,加上三名资深策划——数值组的老陈、AI组的小林、战斗节奏组的赵工——五个人围坐在圆桌旁。

  阅卷开始。

  没有人说话。

  房间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