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课题做到第三年差点被毙掉。答辩委员会五个人,三个投了反对票。是我帮他重新梳理了实验数据的统计方法,又找了两个审稿人帮他改了三轮论文,最后才勉强过的。“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食堂吃了什么。

  “你在楼下等着。“

  电话挂了。

  老孟站在旁边,嘴张着,下颌角的肌肉松弛了。

  “许总……苏教授她……“

  许琛没回答。他靠在法桐树干上,两手插在裤兜里。

  等。

  一分钟。一分半。两分钟。

  老孟的目光钉在大楼的玻璃门上。

  两分二十秒。

  玻璃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两扇门同时往两边弹开,门框底部的缓冲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周焕民。

  他在跑。

  不是全力冲刺,是介于快走和小跑之间的、试图保持体面的同时尽可能加快速度。上半身前倾,手臂摆动幅度比正常走路大了一倍,皮鞋在花岗岩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额头上的汗从发际线往下淌,沿着太阳穴滑到颧骨分了岔。

  他的脸是红的。不是运动后的潮红,是从脖子根部往上蔓延的、带着某种情绪温度的红。

  他在距离许琛五米的位置减速,从小跑变成快走,从快走变成停下来。

  胸腔剧烈起伏。Polo衫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小圈。

  “许先生。“

  声音是虚的。不是底气不足,是呼吸还没调匀。

  但虚归虚,音色里有一种刚才没有的东西。

  许琛花了半秒辨认出来。

  是慌。

  清华紫光云的周焕民,慌了。

  “许先生,实在抱歉。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您的方案——“他的两手在身前交握,指关节捏得发白,“——我重新看了一遍,确实有很多值得深入探讨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许琛脸上移到老孟身上,又移回来。

  “能不能——麻烦您再上去一趟?我让人准备了茶,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老孟的下巴往下掉了两厘米。

  他的视线在周焕民弯下去的腰和许琛靠在树干上的背影之间来回弹跳。

  弹了三次,定住了。

  周焕民惶恐了。

  清华计算机系的大拿,紫光云的掌门人,刚才还把他们当“蹭资源的互联网商人“的人——惶恐了。

  许琛从树干上直起身,拍了拍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