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拍。

  许琛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实验室的白色日光灯管照在脸上,色温偏冷,把皮肤底下的血色全部吃掉了。头发用一根铅笔别着,几缕碎发从铅笔和耳朵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贴在脸颊上。眼底的青灰色比上次他在北门外老陈砂锅粥店见她的时候又深了一层,黑眼圈从下眼睑一直蔓延到颧骨下方的凹陷处。

  白大褂领口皱成一团,左边的翻领压在右边下面,扣子少系了一颗。

  但她在笑。

  两只眼弯成月牙的弧度,眼角挤出两道浅浅的纹路。嘴角翘得很高,上牙露出来一小排,牙齿上方的牙龈线也跟着露了出来——那种笑法只有在完全不设防的时候才会出现。没有角度,没有滤镜,日光灯管的冷白光把所有瑕疵都放大了。

  但她不在意。

  像拿到满分试卷的小学生。

  照片右下角露出白大褂的袖口。

  一小块淡黄色渍。

  许琛盯着那块色渍看了五秒。

  桂花糕。

  上次他去材料中心看她的时候,从北门外小吃街买的。老店那种传统做法,糯米粉裹着桂花馅,外面撒了一层薄薄的松花粉。她吃的时候一手拿着记录本一手往嘴里塞,松花粉掉了一半在白大褂袖口上。

  他当时说了一句“你袖子沾上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没管,继续吃。

  那是十几天前的事了。白大褂洗过。但桂花糕里糖浆的色素渗进了棉纤维,常温水洗不掉。

  她没有在意。或者在意了,但没当回事。

  许琛看着那张照片。

  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不是在犹豫回什么。是在看。

  就是在看。

  两个女人。

  路娴在凌晨五点十七分离开,关门用了十五秒,走之前替他盖了毯子、洗了杯子、擦了台面、叠了纸巾。五分钟后发来三十一页估值方案。

  沈星苒在清晨六点零三分发来自拍,白大褂袖口上沾着他带去的桂花糕渍,眼底的黑眼圈深到让人心疼,但笑得像刚赢了全世界。

  他的拇指落到输入框上。

  打了一行字:“太厉害了。”

  看了两秒。删掉。

  四个字太短。短到显得敷衍。四十七点三的良品率和解决了困扰她半个月的应力难题——这两件事配得上更多的字数。

  重新打:“你太厉害了。中午我来接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