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起笔,沿着手臂的弧度向下延伸,在手肘的转折处微微加粗,然后收细,一直延伸到手腕——在实时光照的环境下,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凹凸感。不是贴图画上去的线,是有体积的、有深度的、像是被刻进了材质表面的线。

  第二十五秒——镜头拉远。菩萨的全身重新出现在画面中。衣袍还在风中飘动,光柱还在空气中切割着黑暗。

  第三十秒——画面渐黑。

  结束了。

  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沈墨白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在视频播放到第五秒——衣袍开始飘动的那一刻——僵住了。许琛看得很清楚。老人的脊背从微微前倾的放松姿态变成了笔直的、绷紧的状态,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头顶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视频播完了。沈墨白还是没动。

  三秒。五秒。

  然后他伸手了。

  动作不客气。手掌直接越过茶桌,抓住笔记本电脑的边框,整台机器被他从许琛面前拖了过去。拖的力度不小,电脑底部在木桌面上刮出一声涩响。

  赵飞鱼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沈墨白把笔记本电脑拉到自己面前,手指在触控板上摸索了两下——他显然不太熟悉这个操作——找到了进度条,把视频拖回到开头。

  重新播放。

  这一次他凑近了。老花镜被他摘掉了搁在旁边,裸眼凑到屏幕前面,鼻尖距离屏幕不到十五厘米。他的眼睛在屏幕的光线下眯了一下,瞳孔收缩,然后适应了亮度,重新放大。

  第二遍看完。

  他的手指点住了进度条。拖。拖到第十八秒的位置——衣袍褶皱线描特写的那一帧。

  画面定格。

  沈墨白的右手食指抬起来,指甲碰到了屏幕表面。指甲盖敲在屏幕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哒”。

  “这条线——”

  他的声音变了。

  许琛听出来了。从刚才那种干燥的、带着砂纸质感的不耐烦,变成了另一种东西。紧。绷。像是一根琴弦被突然拧紧了半圈。

  “你们用的是铁线描还是兰叶描?”

  许琛没有犹豫。“我不懂。”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装懂,没有含糊其辞。

  沈墨白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落在许琛脸上。那双没有戴老花镜的眼睛在近距离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穿透感——不是攻击性的锐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