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收了笑,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改善待遇即可。穷奢极欲,那就说不过去了。"
"请九公子放心。"叶腾直起身,语气笃定,"这点腾还是省得的。"
马车在韩国会馆门前停稳。
叶腾下了车,在门廊下站定,朝马车方向拱手行了一礼。
韩非在车厢里也拱了一下手,权当回礼。
然后他转向车外,朝会馆门口的方向问了一句:"可有人知道前谒者,如今的废丘令五大夫沥府邸的位置?"
"启禀公子。"一个二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从会馆门廊下快步走出来,操着一口韩音,"小人正是从十四公子府上出来,在这会馆做事的。小人知道路。"
韩非眉梢微微一挑,嘴角浮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看来,我弟弟还是考虑到韩国会馆的问题,做了解决啊。"
那年轻人站在马车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热络:"是的。自公子入秦后,就花了钱给这个会馆做了修补,并且还给会馆侍仆付了额外的月俸——他们接了公子的钱就好好做事,不然公子就有理由介入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的,这是公子的原话。"
韩非和叶腾对视了一眼,各自笑了笑。
韩非先摇了摇头,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朝那年轻人招了招手:"上车吧,指路。"
年轻人应了一声,麻利地跳上车辕,在车夫旁边坐下。
车帘落下的时候,韩非看见叶腾已经转过身,朝会馆那扇漆皮剥落的大门走去,步子不急不慢,后背挺得比方才在宫城里还直。
韩非把帘子放下来,靠在车厢壁上,轻轻呼了口气。
马鞭甩了一下,车轮重新碾动,缓缓驶离了韩国会馆门前的石板路。
车厢里安静下来。
街面上的市声从帘缝里漏进来——卖浆水的吆喝声、骡马踏过石板的笃笃声、两个半大孩子追逐跑过窗外的脚步声。
车轮在青石板上碾过,车厢微微晃着。
韩非靠在车厢壁上,把目光从帘缝里收回来,落在卫庄脸上,而卫庄也终于看着韩非开了口。
"我不至——是不是要付出代价。"
说这句话的时候,卫庄没有动,其手指在鲨齿剑柄上停着,姿态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