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方向还有两个事先打好招呼的御史。
朝会按例从各郡县呈报的军政要务开始。几桩边郡的军情、几处郡县的赋税异常——嬴政坐在御案后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两句,语调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
嫪毐耐着性子等着。
等这些例行公事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朝御史台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一个中年御史从列中迈出来。
此人姓杜,四十出头,尖脸,薄唇,额头窄而高,看着就是一副不太好说话的样子。他双手交叠在胸前,朝嬴政行了一礼。
“臣御史杜密,有本启奏。”
嬴政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说。
杜密从袖中抽出一份帛书,展开。帛书上的字写得工整,墨迹干透后微微泛着紫光——是昨晚宣肆送到御史台的那份。
“臣接废丘县狱史李爱上书,言废丘县令韩沥欲在废丘筹办造纸坊。然纸之工艺,向为少府所有,乃官营之机密。韩沥身为韩人,不知从何处得知少府工艺,欲私自仿造——此乃盗窃官营机密之罪,按律当劾之。”
他把帛书往前提了半寸,声调拔高了一度。
“臣请大王明察!”
话音刚落,列中便有人出列。
“臣附议!”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卫尉韩竭。
“大王!纸工艺乃我大秦少府耗费数年方才摸索出的不传之物,韩沥一介韩人,来秦不过数月,如何得知造纸之术?必是他在咸阳为谒者期间,借出入宫禁之便,暗中探得少府机密!此行此举,实乃盗窃!若不严惩,恐伤少府之心,乱官营之制!”
韩竭说完,赵竭马上接力。
“大王!韩沥自来秦国,狂妄无礼,不尊宗室,不敬元老。今又以盗窃之手段图谋私利——此人心中何曾有秦法?何曾有王上?!”赵竭的声音比韩竭又高了半拍,说到“盗窃”两个字的时候,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紧接着是董奇。董奇是文官,说话比前两个武将多了几分弯绕。他先不直接指责韩沥,而是从“少府工艺乃国之重器”这个角度切入,绕了一大圈才落到“韩沥盗用少府工艺是目无王法”的结论上。
宣肆站在后排,没有出列。
但他的脸上已经挂满了笑容。
他扫了一圈殿中众臣的面色——大部分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少部分人在交换眼神,嘴角微微动着但没有声音。御史、卫尉、佐戈、中书令——四个人轮流发难,声势浩大,而在他们之后,嫪毐势力中还有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