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刚从马车上下来,正好看到焰灵姬消失的那一瞬。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转头看向韩沥。
“怎么——”他后知后觉地问道,“天泽真的来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半拍,好在街面上没人。
“虽然不知道他来了干什么。”韩沥没有否认,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只路过寿春的野猫,“但他确实来了。”
李斯的肩膀微微塌了半拍。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这下问题大了。”他摇了摇头。
韩沥没有回应。他只是整了整玄色大袍的领口,然后朝韩国会馆的大门走去。
“走吧。”他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带着一种不以为意的轻松,“随我去见我哥哥。”
李斯站在原地,看着韩沥的背影,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迈步跟上。
三人走到韩国会馆门前。梅三娘上前叩了叩门上的铜环,不一会儿便有个门子把门拉开了一道缝。
韩沥和李斯递上自己的名牒,门子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韩沥的脸,神情顿时一肃,不敢怠慢,马上入内去禀报。
过了不到数十息,门子便小跑着回来,把大门整个儿推开,躬身请三人入内。
走入了会馆,穿过一道窄廊,再跨过一道月洞门,便是正堂。
正堂里的布置比令尹府简洁得多——几幅韩国风格的山水帛画挂在墙上,案是普通的黑漆木案,灯是寻常的青铜连枝灯。但干净,整洁,每一件东西都摆在该摆的位置。
正中央摆着一张棋盘。
棋枰两侧各跪坐着一人。
左边那个,一身紫色宽袍,袖口松松地挽到肘间,手里拈着一枚白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救星。
右边那个,玄金色的袍服在烛光里泛着一层冷沉沉的光,白发如雪,脊背挺得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他手里拈着一枚黑子,正落下最后一手——落子声又脆又稳,像一把小刀钉在了棋盘上。
韩非抬起头,看见韩沥和李斯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整张脸都亮了。
“太好了,你们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庆幸,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棋枰上收了回来,“我们可以暂时不需要下棋了。”
他正要起身。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是常年握剑磨出的老茧,力道不大,但稳得像一把铁钳。
卫庄没有转头看他。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那张千年不变的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