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
“臣多谢王上宽宥。”韩沥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得像方才那一幕完全没发生过。
嬴政走到展示台前,低头看着木盒里那根暗沉沉的四棱铁锏。
“这把锏——寡人用不顺手。”
他的语气很实在,没有贬低,也没有夸奖,就是一句直白的评价。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估计只能放入宝库中吃灰了。”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
“尔等说说——有什么好利用的办法啊?”
“启禀大王。”
韩沥没有犹豫,答得很快,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心里预备了很久。
“若大王觉得用不顺手,不知是否可以在重臣出使外国或者代君巡狩之时,暂授于臣下以做重视之用?”
“唔?”
嬴政微微一愣。
群臣之中,突然泛起了一股热切的情绪。
对啊,这柄锏——外形古拙,分量压手,号称能砸毁神兵利器。
放在秦王的宝库里吃灰,确实可惜。
但要是交给出使外国的重臣,在列国面前扬扬威风,砸砸别人的东西——
那可就不一样了。
既能耀武扬威,又能灭敌人志气,还能把这根没人用得动的铁棍子派上实际用场。一举三得。
吕不韦抚了抚长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韩谒者果然心思灵敏。”他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真切的赞许,“此物既古朴又简单,置于外国做出使扬威之用,也不失一件好事啊。”
嬴政沉吟了一会儿。
他本来的想法,是把亢龙锏回赐给韩沥。
因为自己用不顺手,回赐也算是一种君臣相得。
上次链子刀没赐成,这次拿亢龙锏补上,倒也不错。
但韩沥给出了一个更识大体的策略——暂授出使外国或代君巡狩之臣,做扬威镇国之物。
这就把一件私人的兵器,上升到了国礼的高度。
只不过——又回赐不了了。
但嬴政不是纠结的人。
他直接一挥袖袍。
“此提议尚可。那寡人就收下了。”
随即他看向韩沥,语气恢复了那种君王对臣子的正常调子。
“韩沥,寡人就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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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下值之后,宫城外。
橙红色的夕光从咸阳城西边的山头上斜斜铺下来,把宫门到署衙之间那条青石长街染成一片温吞的金色。
韩沥和李斯一左一右,顺着散了朝的官员人流往外走。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辚辚的车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