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策、让自己不能以大势碾压之的谒者——这能叫“小小的谒者”?
一个和秦王、相邦、太后都牵扯不清、随便烧一窑白瓷就能把全咸阳城轰动的年轻人——这能叫“一事无成”?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红鸮不是在说反话。他是真的这么觉得。
红鸮当然是认真的。
他脸上那副表情没有半丝戏谑,像是在说一件所有人都应该同意但偏偏只有他敢说出口的实话。
他没有等嫪毐消化完,又往前迈了半步。
“哼!要知道他的哥哥韩非,一入韩国就是韩国司寇——也就是贵国的廷尉。可韩沥呢?这半年来除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谒者,还能是个什么?!”
嫪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红鸮没有管他们的反应。
他已经彻底浸进去了。
这些话他在心里翻了不下几十遍,每一次翻都是在给自己打气。
现在终于说出来了,反而越说越顺畅,每个字都不需要再想了。
“将军是要见到成效的,是要体现出有用的——而韩沥这半年来捞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将军愿意去结交天下有潜力者。夜幕在韩国有权有势,独霸整个韩国,若长信侯有结交之心,合则两利。如果长信侯需要夜幕的,只需一声令下,夜幕也可继续帮助。”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嫪毐心里动了一下。
韩沥——是韩谍?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嫪毐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了一遍,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忽然淡了几分。
“说了这么多……开箱吧。”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声闷响在安静的堂中格外分明。
“你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就看看我能看到这里有什么内容。”
红鸮没有迟疑。他转过身,朝那口大箱子走去,然后从袖中露出了手。
他的手很白,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极整齐,看着像个弹琴的。
但他指尖的锋芒不是琴弦能养出来的——那是专门淬炼过的、以指劲发力的鸟爪类武器。
和白凤的银刺是同一个路子,却又不同——白凤的银刺更轻更细,像是鸟喙;他的爪子更短更厚,更像是鸟的爪,专门扣在最致命的位置上。
他把手搭在木箱的边缘,指尖在各处扣了扣,将那些卡死在各处的金属销子一一掰了出来。
每一声金属脱扣的脆响都在安静的后堂里格外分明。
最后一个销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