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田猛这个色欲熏心却有胆小怕事的这等人手里。
却不一定会出生在韩沥手里。
从始至终,他首先考虑的是如何让自己能改变世界,能让苍生笑的理想向着实处更贴近一点;其次是让跟着自己的人能好聚好散。
其余的任何念想,都跟韩非的存韩、天泽的复仇复国、明珠夫人和白亦非的百越宝藏一样——看似很美好,实则几乎不可复现的梦。
"公子……"韩重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有时候,一个人的美还真不是靠说的,您看了就知道了。"
"她美不美与我何干?"韩沥都服了。
"会不会有本地贵族来讨……"韩重把那个一直悬在心里的担心说了出来,话说到一半就自己刹住了。
韩沥安静了一瞬。
"还记得我曾经提过的一个叫四十七的故事吗?"
"知道。"韩重点了点头,"一个先天无发的外族人,似乎很擅长用意外致人死亡。"
"吕相邦既然要我护人,那我就必须要有自由裁量权。"韩沥的语气平平的,没有刻意加重任何一个字,"都说美的东西最致命——那我就用几个贵族的血来证明这一点。"
韩重的神色微微松动了几分,似乎也有点怀念。。
"哎呀,想我等在新郑时,掌控谁人生死皆在夜幕、百鸟和我等幻梦的一念之间……现在却只能仰人罗网的鼻息。"
韩沥钻出车厢,伸了伸懒腰,整副姿态松松垮垮的,像一只刚刚在暖炉边睡醒的猫。
他从正门走了进去,韩重拍了拍车夫的肩膀,尾随而入。
车夫则按一贯的习惯,勒转马头绕了府邸一圈,从后门进去了。
前厅里已经点了灯。
昏黄的光从铜灯罩里漏出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亮色。韩沥跨过门槛的时候,客位上两个女性同时站了起来。
梅三娘站在左侧,橙色的单马尾垂在肩侧,腰间的环首刀没有解下,像是随时准备拔刀的样子。
另一个站在右侧……嚯!
她穿着一身黄蓝相间的便装,外面披着一件短裘,香肩微露,小腹微微隆起。
她的肌肤在烛光里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晶莹剔透,白里透红,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枝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莲——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