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啧!你这是牛嚼牡丹!"
"哈!尚公子跑到我府上借宿躲八玲珑时,我用膳都是自己来的。"韩沥对此向来都是当乐子说,"尚公子连个鸡子都剥不好。"
"他是王上……"赵姬虽然不喜欢这个时候和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人讨论自己的儿子,但还是要争一句,"有内侍给他剥——他要不是自作主张来新郑,也不会遭此一劫。"
"但他若不遭此一劫,也不会遇上我,而我也不会遇上您。"韩沥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赵姬白了他一眼,但没有再说什么。
大概吃了四五口后,赵姬就表示:“够了,不能过饱,大典还得吃点东西。”
“这是明智的选择。”韩沥开始收起东西,将装有食盒的盖子放好,然后搬走。
下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赵姬的眉头皱了一下。
一只白瓷盅,里面的汤液淡黄近清,看上去寡淡得像一碗泡过茶又倒掉了的水。
汤面上浮着那只被剔完皮肉的鸭架,孤零零地漂着,连一片葱花都没有。
"这也太寒酸了……"赵姬刚抱怨了半句,又为之一愣。
一股浓郁的香气突然从白瓷盅的盖子被揭开后扑鼻而来——既有那种浓汤的厚重,又是一种更清、更锐的鲜,像把很多肉香的味道全都收进了一盅水里。
那气味告诉赵姬:这不是一碗普通的茶汤。
"这是吊汤。"韩沥伸手提起白瓷盅,把汤液稳而轻地注入赵姬面前的碗中。淡黄色半透明的汤液落进碗底,泛起一圈极轻的涟漪,那股香气在碗口处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拿猪骨和鸡架经过特殊手段熬制的,看着淡如清水,实则味鲜滋足。"
“如果真这么神……”闻着浓郁的香气,看着寡淡如水的汤液,赵姬对此说了一句,“我还真不觉得你应该当太久的谒者,去当太官令吧。”
她低头看着那碗汤,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伸出手,端起碗,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汤从她唇间滑入口中,没有厚重的口感,没有浓稠的质地,只有一股鲜明的鲜味从舌尖一直滑到喉咙深处。
那鲜味不霸道,却绵长,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嘴里一直牵到胃里,落下去之后还在微微地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