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地度过去了。
午时将近,日头移到了廊道正上方,把排练宫室前那片空地晒得发白。
韩沥站定,面向三十二个气喘如牛的舞者,拍了拍手。
“今天上午,大家练得很好。”
他的语气平静,但平静底下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加掩饰的认可。
“我答应过你们,练得好,我就献舞。”
三十二双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韩沥走到空地的中央,站定。他的脊背挺直,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没有音乐,没有节拍。
然后他动了。
不是踢踏舞那种踩地有声的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柔中带刚的动静。
他的身体开始做出一系列动作——先是手臂缓慢抬起,像是推开了一扇不存在的门,五指张开,在空气中缓缓划过,像擦着一块透明的墙板。
那动作并不快,慢到王贲和舞者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但那只手滑过的弧线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滞感,好像空气真的变成了一块可以被擦亮的墙板一样。
这就是霹雳舞最典型的“擦玻璃”。
然后是“空气拉绳子”。他的双手在虚空中握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一拉一收,腰背随之微微弓起又挺直。那拉拽的动作带着明显的节奏感——拉、松、再拉、再松——整个人像是真的在与一头看不见的巨兽角力。
三十二双眼睛瞪得浑圆。
太空步紧随其后。
韩沥的脚向后踩出一步,前脚却纹丝不动地停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踩着一块被抽走了的木板,身体向后滑去。那滑移的幅度不大,每一步都极慢,慢到像是一帧一帧在走的木偶,但身体的重心稳定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子,上半身纹丝不动,只有脚在动,脚底擦着青砖,无声无息。
舞者们忘了呼吸,忘了肌肉的酸痛,甚至忘了自己站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队列。他们的目光黏在韩沥身上,黏在那具不像是人体能做到的动作上,嘴巴微微张着,有人忘了合拢,有人喉结在无声地滚动。
“这就是偶人舞吗?真像个传说中偶人”
一个舞者的声音从队列里飘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不敢大声说话的敬畏。
王贲站在廊柱旁,认真的欣赏。
他不是那种会被“好玩”的东西轻易打动的人。
但韩沥刚才那段偶人舞——那种对肢体控制到极致的、每一寸肌肉都被精准调用的动作——让他想起的不是舞者,是战场上的剑客。
一样的控制力,一样的精准,一样的在无声处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