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的声音在韩沥身侧响了起来,不高不低,带着那种他特有的、笑吟吟又让人脊背发凉的调子,“当你全身心投入警戒的时候,哪怕是我都不能做到完全匿踪。”
韩沥偏过头。赵高站在他身侧,高冠,红发,苍白的面孔在灯笼光里半明半暗。那双丹凤眼微微眯着,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像在看一件还算入眼的器物。
韩沥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讨好笑容:“毕竟要尽忠职守嘛。我别的做不到,这点还是要努力做到的。”
赵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他的目光从韩沥脸上移开,落在廊道尽头的黑暗中,顿了片刻,才开口。
“做得是挺好。就是可惜——”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遗憾,“一个月的完美士兵还是太短了。不能完全把你塑形。”
韩沥苦笑了一下,也有一种遗憾:“遗憾是相互的,赵高大人。我真不想担这么多事啊。”
“可惜——”赵高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对此也是厌恶地摇了摇头。“你一旦成了完全的工具,你对王上就价值不大了。”
他的目光转回来,落在韩沥脸上:“价值不大的工具,他完全可以弃之不用——但他还是想要把神器,于是就又把你唤醒了。”
灯笼的光晃了一下。赵高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柄没有鞘的刀。
韩沥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语气坦荡:“也许,等哪天他彻底用不上我的时候,我就会真按赵高大人所说,得到一个弃之不用的结局了。”
他甚至安慰赵高道:“这会很快的,毕竟以大秦和罗网之能,取天下犹如囊中取物,距离我命定之日那天应该不远。”
赵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看着韩沥,看了好几息,然后才开口。
“在大秦,你终究会明白一点——”赵高眼神沉了一点,“何时活着不由你定,何时死了更不由你定。”
夜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把灯笼吹得晃了一下。韩沥的衣角在风里翻了一下,又落了下去。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了。
“当然,生死皆由上定。”他顺着赵高的话说道,语气恭顺得像一个正在接受教诲的学生,“我的生死,随时由王上和赵高大人来定。”
赵高盯着他看了两息。
那双丹凤眼里的光变了几变——有杀意,有欣赏。
然后他笑了。
“但至少——”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指向宫殿深处,烛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