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寝宫里格外清晰。
“是寡人心急了。”他走回御案后面,坐下去,姿态恢复了君王的挺拔,“另外也是韩沥一个月积极适应了中郎位置,但人不是这个人,让寡人不好受罢了。”
盖聂微微颔首。
“五大夫可能遇到了属于他自己的麻烦。”
“麻烦?”嬴政的眉头微微一动。
“您注意到中郎郎官和郎卫身上的武具吗?”
“中郎身上的武具?”嬴政愣了一下。
他开始回想。
凡是出行宫殿之间时,身边经过的中郎郎卫,身为中郎人人都有甲衣,郎卫有皮兜,郎官没有……郎卫和郎官手上都有复合军戈……郎官和郎将腰间都有剑……嗯?!
“中郎的郎官和郎将都是有剑的?!”
嬴政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是的,王上。”盖聂肯定了嬴政的记忆。
“可寡人从认识韩沥那天开始,就没见他在日常时间佩过剑。”嬴政的记忆越来越清晰,疑惑也越来越大。“除了早上练剑时用过剑以外。”
“可他现在每天轮值时都在佩剑。”盖聂接上了他的话。
嬴政的手指停了下来。
“一个从不佩剑的人突然天天佩剑,会怎么样?”
盖聂没有直接回答。
他换了个方向,说起了另一件事。
“据中郎几个巡逻的骑郎所说,某个六国之人第一次穿甲后就像凶兽一样让他们感到害怕。而巡逻的几个户郎郎卫在交谈时说过,韩户郎一个月前可威风凛凛了,但现在虽然是个好长官、好郎官,却一点不让人害怕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沉下去。
“王上应该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嬴政也确实是善于总结信息的人。
他马上得出了答案:“记得一个月前蒙恬告诉寡人,韩沥为了认真执行中郎的职责想了点办法:把自己变得不是韩沥,就能完成任务。”
“我当他想逃避,但也想磨砺他,就看看他会怎么做……没想到他投机取巧,”嬴政以自己的角度解释着他的信息,“现在想来……第一二天,韩沥的排班都没凑到我附近——也就说,那时他还是异常凶神恶煞的?”
盖聂没有再回答他,因为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去体悟的。
嬴政也没有再追问盖聂。
有些事情确实不需要问,只需要想。
“寡人希望,”他过了很久才开口,“轮值时在寡人身边的,依旧是韩沥本人,而不是一个所谓的完美中郎。”
盖聂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