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丞相哪里有想当就当的?!”
“那假设有个机会让你当丞相呢?”韩沥进一步假设道。
甘罗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阅卷无数,年纪轻轻就能为吕相屡出奇计——他太清楚了,这世上没有白来的恩赐,每一个藏在“假设”后面的问题都是一把藏在蜜糖里的刀。
但问题是他也不想像韩沥这样,用一层一层的藏和躲来遮掩自己的好恶。
他对治国安民这件事的执念,不需要藏。
“当然要去当了!”
少年的声音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能有机会效忠王上的同时,治国安民,此乃我所愿——顺便还能除恶党,为什么不当?!”
他故意把“除恶党”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意思不言而喻——你韩沥就是那个恶党。
韩沥却没有看他。他看着车厢顶棚的木纹,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把那道目光从车顶上收回来,落在甘罗脸上。
“问题来了,甘罗。”
他看着甘罗,像在看一个站在悬崖边上却还不知道脚下是深渊的孩子,充满了怜悯。
“你虽然阅卷无数,但请告诉我,秦国的丞相什么时候出现过除了赢姓外,让外姓人当超过一代人以上的丞相——形成二代相秦这种事情的?”
甘罗顿时一愣,陷入了思索之中。
车厢里安静了。
韩沥没有再逼他。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呼吸恢复了那种绵长的、几乎听不见的节奏。
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一圈,又一圈,像岁月一样无声无息,不紧不慢。
大概一刻钟后——甘罗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有了犹豫,涩。像一只脚踩进了泥潭,想拔出来,可是越踩越深。
“好像……好像从百里奚开始,没有人……没有人能够当超过一代人以上的丞相。”
少年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力,像在撬开一扇锈死了的门。
韩沥睁开了眼睛。
“不是啊。”他靠在车壁上,声音随意得像在纠正一个学生做错的功课,“樗里疾,泾阳君公子市等等不就是代表嬴姓子弟代代可担任丞相嘛。”
甘罗的头低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修长而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还什么重活都没有干过的手。
“不,樗里疾、泾阳君等人,虽然是嬴姓,但有不同的后代,但他们的后代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