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答应你就是了!”
“多谢少庶子赏脸。”韩沥拱手。
甘罗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股东西。
“唉,怕了你了。”
他从韩沥身边越过,率先上了马车,钻进了车厢。他不知道韩沥要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听了。
韩沥跟在后面,踩着车辕上马车。灰麻布大氅在暮色里一闪,整个人在车帘落下的瞬间被吞进了车厢的阴影里。
当韩沥先上车,甘罗进一步上车后,甘罗没好气地双手抱胸,不耐烦地对韩沥说道:“说吧,你想对我说什么?!”
少年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抿着,那副“我很生气但我忍住不发作”的表情写满了整张脸。他在车厢的角落里坐着,脊背贴着车壁,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既不靠近韩沥又不显得在逃避的距离。
车轮开始转动。
灞桥方向的风灌不进车厢,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沉闷,连绵,像一首单调的、不知疲倦的进行曲。
韩沥靠在车壁上,看着甘罗那张绷紧的小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但那不是笑,是一种在斟酌从哪里下刀。
“我先问您一个基础问题。”韩沥开口,慢悠悠地。
车厢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甘罗的目光盯在韩沥脸上,像两根钉进木头里的针。
“您的大父甘茂曾在秦国担任过左丞相,虽然他后面因为被政敌向寿和公孙奭谗言而不得不出奔,但他当过丞相这个事实,你认不认?”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青石,车厢晃了一下。
甘罗的身体跟着晃了晃,但他的目光没有从韩沥脸上移开。
“你想说什么?”
他皱着眉头,有心想反驳,却不知道韩沥问的是哪一出。
“认不认?”韩沥只是确认基线。
“你再磨蹭,我就下车了!”甘罗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不耐烦地说道。
韩沥没有慌。
他靠在车壁上,看着甘罗,目光平静。
“那好,就算你认。”
他屈下一根手指,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认真地、一笔一划地记账。
“你的志向好像隐隐跟你规劝我的想法差不多是吧?施仁政,除恶党,民安康,则国安定之类的?”
甘罗的眼皮跳了一下。
“没错。”少年的声音放低了,但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了,像是在捍卫一件不容玷污的东西。
韩沥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让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凝住的问题。
“你想不想当丞相?”
甘罗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他的手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