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的正月。”
“好极了。”韩沥的声音笃定,一字一顿,“那请记住:要聚集足够的力量,先去防一个人即可。那就是——长信侯嫪毐。”
帐中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嬴政的眼神,在这一刻,目眦欲裂。
他的拳头在案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他那张年轻的脸照得狰狞了一瞬。
盖聂也是没想到,韩沥一句话就能让嬴政精准破防——这意味着韩沥真随时掌握着掀翻秦国的手段。
“没想到……”嬴政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近乎磨牙的怒意,“咸阳宫闱里的丑事,竟然传到了新郑?”
听闻此言,李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不是为嫪毐,而是为嬴政的反应。
他更想知道,韩沥一个远在新郑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么一个人。
宫闱丑事?什么丑事?长信侯……
他陡然想起一个传闻:嫪毐在一次喝醉酒后,对一个大臣斥责道:“我是秦王的假父,你竟敢惹我!”
但这种事情,在贵族中不是太出格吧?赵太后找了个男宠,男宠发家了而已——为什么韩沥提出后,竟然让王上暴怒至此?
里面……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能说,贵族之间的事情,向来是市井传闻爱好传播的对象。”韩沥没提来源,语调平淡,“关键在,平阳重甲军是太原的军队,长信侯嫪毐的领地就在山阳和太原。既然如此,无论他跟这事有没有关系,先整死他。”
嫪毐可是和赵太后有孽种的,因此嫪毐可能是想让秦王政拿自己幼子作为王上的太弟。
只要秦王政死了,就可以以此为由,复刻他以为的“吕不韦拿自己的儿子当秦王”的事迹。
这点确实是嫪毐发动嫪毐之乱的真实原因,也很少真正为有心人所知。
李斯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
他马上明白了韩沥的意思——虽然王上和吕相的关系已经快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了,但只要插入嫪毐这个第三方作为吸引王上怒火之物,王上和吕相的关系再怎么紧张,都必须在“嫪毐会害死所有人”这一点上达成默契,有所缓和。
而王上果然对嫪毐气得不得了。
李斯也因此拱手,语调平稳:“尚公子。既然平阳重甲军出自太原,那领太原郡作为封地的长信侯嫪毐,势必难逃干系。我也认为为避免任何隐患之处,此人此事必须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