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
“我算是夜幕这次流放到罗网的一枚楔子。但既然王上选择了我,我也尽全力护卫王上返回咸阳——只是要记住,我向来顾命不惜命的。”
盖聂跨坐在马上,蓝白色的长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然后微微欠身,拱手。
“在下明白了。那一路就有劳了。”
他知道韩沥透露的意思。
韩沥是可以为了目标不惜搭上性命的——但盖聂不行。
他的底线是必须护卫王上周全。
因此,一旦到了最紧急关头,盖聂如果需要拿韩沥去当挡箭牌时,就得拿来用——一切以嬴政的安危为主。
而韩沥,则只能寄希望于他在夜幕的兜底和韩国积攒的倾天之势去保命了。
但这生死有命,刀枪无眼。
很难说韩沥会不会出事。
盖聂在心中明悟:韩沥真的是个从不给任何人希望的务实之人。
韩沥坐上了马车车架。
灰麻布大氅在座位上铺开,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盖聂拨转了马头。
他的手在缰绳上轻轻一抖,马匹扬起前蹄,在夜色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由他起头,马车车队也开始缓缓进发。
第一架马车启行了。
第二架马车启行了。
第三架马车启行了。
第四架马车的车夫正要架起缰绳——
一道微弱的火星突然突兀地飘到了车夫眼里。
那火星很细,细到像是一根针尖在黑暗中被烛光照了一下。
车夫眨了眨眼,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萤火虫,又像是在夜风中飘散的、某种细碎的光。
他愣了一下。
而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一道火焰一样的身影随风一样飘进了马车帐帘内。
后面等着压队的骑手看到第四架马车没有跟上,马上有人提醒:
“诶!怎么了?还不走,跟上啊!”
“哦?”
车夫如梦方醒。
他使劲眨了眨眼,眼前什么都没有。那道火星不见了,那个火焰一样的身影也不见了。
“我怎么了?根本不困啊,白天都睡饱了!”
他嘀咕了一句,不敢再怠慢,马上架起缰绳催动了马车。
马匹打了个响鼻,四蹄迈开,向着已经有些走远的其他三辆马车赶去。
盖聂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身后车轮声的变化——第四架马车确实启动得比预期慢了那么几息。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车架上坐着的韩沥。
“你说的那个可能的客人,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