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刺杀赵襄子,失败后求衣而斩,然后伏剑自杀。
数千甚至上万个豫让——那是任何权力者都不敢面对的噩梦。
荆轲站在一旁,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我……能不能去劝……”
张良立刻摇头。
“你去劝了,只会造成两个结果:要么他知道不做,要么他知道一定做——但结果太绝对了,一旦他做了,你反而就成了罪魁祸首。”
他看着荆轲,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诚恳的东西:
“为什么不尝试观察一下你那位燕国权贵的为人呢?等他自然地知道后,看他会不会动手。”
荆轲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被雪覆盖的土地。
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那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但点了头。
韩沥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前方那片木屋,听着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少者之事,夜寐早作——”
“既拚盥漱,执事有恪—”
那声音穿透木板的阻隔,在雪地里回荡。
韩沥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现在,我就考虑的是,彻底被秦国也好,楚国也罢,在带走前搭多少架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远:
“然后看着这些架子在尔等天经地纬之才手上,能促成什么样的大变化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奇特的混合——急迫,与憧憬。
“不然,一旦我被带走,我就只能在咸阳搭架子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个人:
“我从不会隐瞒,但你们到时候享受到的只能是二手架子。”
荆轲没有说话。
卫庄没有说话。
张良也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韩沥,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沉重的事。
雪落在他们肩头。
一片,又一片。
木屋里的读书声还在继续,清脆而整齐,穿透这深冬的寂静。
远处,念端站在另一座木屋前,正和布一说着什么。木一、铁一、农一各自散在不同的方向,专注地看着屋里的孩子。
雪还在下。
而他们相顾无言。
因为他们知道,韩沥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只能“等待”。
等待秦国“看见”韩沥。
等待燕国“决定”是否动手。
等待荆轲的朋友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