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没有隐瞒。
“然后我才发现,讲武堂计划中的‘讲武’有问题——此乃周天子之词。我现在终于明白将军和侯爷的担忧之心了,因此决心改正,让计划更合情合理合法。”
白亦非没有立刻说话,因为突如其来的坦诚,和回应的内容也让他惊讶。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触到韩沥的脚边。
“你跟流沙来往本就是生死大忌。”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冻湖上的冰裂,“但因为你的全部身家都在夜幕,我们可以容忍你这点……小自由。”
他顿了顿:
“可你怎么什么都说?你是不是很喜欢多嘴?”
红莲的指甲陷进掌心。
多嘴。
这个词落进她耳朵里,像一枚烧红的烙铁。
弟弟在白亦非口中,只是一个需要被评判“是否多嘴”的下属——不,不是下属,是器物。
器物不需要多嘴,器物只需要被使用。
但韩沥没有低头,因为他已经无法停止交流,就像他敢把很多实话告诉给荆轲和念端一样——他绝不对白亦非有所隐瞒。
“非也,侯爷。”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因为我所布设的,全都是阳谋。”
他抬起眼,直视白亦非:
“而阳谋最大的价值,就是让人知道却永远阻止不了。这是势的比拼——尤其是我们当下占据着韩国最大的势。”
他甚至没有加重“我们”二字,因为这是理所当然,众所周知的真理。
“在我的设计里,说了比没说好。说了我才知道犯了什么错误,才知道怎么为将军和侯爷修正计划。”
将军和侯爷,这是韩沥第二次重点这样排序,因为是有意义的。
将军在先,侯爷在后——只要姬无夜一天不放弃自己,就必须将军在先——将军可以小人,韩沥不行。
而白亦非听出了潜台词里的那个顺序。
他笑了。
那笑声很短,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某种冰冷的腥味。
他踱步到韩沥身后,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低头看着身前少年的后颈。
“这是你该考虑的事吗?”
但韩沥没有转身。
“我是夜幕一份子。”他坦然自若地说道,并不在乎后背露给白亦非,“我就得考虑。”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条无人质疑的公理:
“我不是为恐惧和忠诚去考虑的。我是为事业和未来发展去考虑的。”
白亦非没有说话。
片刻后,韩沥自己退了一步。
“当然,”他说,“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