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一怔。
“这东西太多了。”卫庄摇了摇头,“多到即便我们理论上不应该成为朋友,都得一起面对。”
红莲没有说话。
她慢慢放下抱着手臂的手。
然后她开始试着——只是试着——观察这片黑暗。
卫庄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朝主路段走去。
那是韩沥的力量在黑夜中开拓的安全区。
他没有解释给红莲,因为他解释不清。
他只是走,因为他观察着这股力量很久了,久到他还不知道有韩沥这个人的时候。
很快,他们到了。
红莲停住了脚步。
她看见——
人。
上百个身穿灰衣的人。
他们拿着扫帚,在街道上沉默地劳作。零星的几支火把插在墙缝里,火光摇曳,照亮一小片一小片移动的身影。
灰衣。
同样的灰衣。
上百件同样的灰衣。
红莲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不是没见过成队的人。王宫禁卫、城防军、甚至父王出巡时仪仗的庞大阵列。
但那些人穿的是甲胄,拿的是兵器,站的是阵型。
而眼前这些人——
他们在扫地。
统一地、沉默地、熟练地扫地。
红莲忽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
她活了十七年,等她能出宫时,大概十四十五岁了,每日从王宫出行,却从未见过街道过于脏污。
她以为是新郑天生如此。
原来不是。
“走。”卫庄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我带你去找个我认识的人。”
红莲木然地跟着他迈步。
走了几步,她忽然拉住卫庄的衣袖。
卫庄侧头。
“他们……”红莲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颤意,“他们不会对我们不利吧?”
上百个统一装束的人。
统一行动。
统一沉默。
她不明白这股力量的威力,但那阵势已经让她本能地害怕。
卫庄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说:
“这股力量的主人姓韩,名沥。”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红莲愣了一瞬。
然后她松开手,点了点头。
卫庄已经朝一个灰衣汉子走去。
那汉子正拄着扫帚歇气,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脸上,照出一道道被岁月刻出的沟壑。
“噢,是卫庄先生啊?”汉子的语气熟稔,像见了老熟人,“这次又带着女眷夜游啊?”
在天泽占据太子府,幻梦点燃“丰”字火把长廊时,在中路,他见到了卫庄,还有两个公子哥儿,还带着两个女眷,而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