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韩国从来没有过法治落地的机会。但你来了,你带着荀子的学问,带着法家的理想来了——你让这一切,有了个‘一’。”
那根手指,在月光下稳如磐石。
“但一后面的零,是要靠你自己去争取、去填写的!你现在,就是你那个目标的化身——法治的化身!”
他的左手指了指韩非:“所以,你要保护自己。”
右手指了指旁边的张良和卫庄:“保护战友。”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满是脏污的罩袍,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积蓄力量——用尽一切你能用的,光明或黑暗的手段。积蓄到你足够强大。”
最后,他的目光如燃烧的寒星,直视着韩非的眼底:
“然后,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冲到尽头为止!冲到你撞得头破血流、撞到山穷水尽、撞到再也无路可走——”
韩沥的声音,在巷子里激起冰冷的回响:
“到那时候,你才有资格说‘我崩溃了’。到那时候,你才有资格问‘这一切算什么’。”
“不然,”他最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有无尽的疲惫,也有铁一般的决绝,“你就别回来。你应该老老实实待在桑海,治你的经,做你的学问,当个与世无争的公子。”
寂静。
漫长的寂静。
只有远处太子府方向,隐约的厮杀声如潮水般起伏。
韩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脸上的红潮渐渐褪去,羞怒也慢慢沉淀。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空气中混杂着血腥、药味、“点火酒”的辛辣,还有这座都城深夜特有的、冰冷的尘埃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张良看见——九公子眼中那片濒临熄灭的火,重新被点燃了。虽然依旧摇摇欲坠,虽然下面垫着厚厚的、冰冷的灰烬,但它确实是重新开始燃烧起来。
“行了行了行了,”韩非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语调。他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什么,“你这个走‘势治’路线的,就别在这里教训我这个搞‘法治’的了。味道太大了……赶紧退开点,我们谈谈眼下的正事。”
他终究,还是把焦点拉回了现实。
韩沥看着兄长眼中重新凝聚的神采,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依言向后退了两步,同时,借着转身的刹那,极其隐蔽地——对着站在韩非侧后方的卫庄和张良,比了一个古怪的手势。
那是两根手指竖起,微微弯曲——一个带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