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露出他的不耐。
“前线战况如何?”韩非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不太好。”汉子回答得很直接,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粗粝,“虽然咱们的军官,打一开始就吼着‘三人一组,长矛捅刺’,但真打起来,哪能人人都顾得上?一开始没个防备,被这些疯子砍伤的、捅伤的,还有自己人慌乱挤撞踩踏死的……不少。”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这辆车和这条川流不息的“河流”:“就我这一路,来回少说拉了十具尸首了。五具是咱们自己兄弟的,还有五具是这些玩意儿。”他用下巴点了点车上的狂乱兵,“上头有令,狂乱兵的尸首也不能留在原地,听说对面有妖人,能让死的再站起来扑腾。”
“那为何还要费力抓捕活的?”韩非的目光落在那依旧微微抽搐的狂乱兵身上。
汉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讥诮的无奈,复述命令般说道:“公子有令,落单的、确保能安全拿下的狂乱兵,尽量捕捉,统一押送,集中看管,以观后效。”
“哼。”旁边的卫庄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妇人之仁。”
灰衣汉子显然听到了,他猛地咳嗽一声,抬起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嘴,肩膀耸动两下,然后非常自然地转过头,望着另一边火光通明的巷子,仿佛突然对那里的砖墙产生了浓厚兴趣,嘴里含混地嘟囔:“咳……这话我可没听见啊……什么都没听见……”
韩非没理会卫庄的讽刺,他对汉子那仿佛对待牲口般的态度依然难以释怀:“你可知,他们也曾是人,或许是你的街坊,甚至是……”
“我知道啊。”汉子转回头,打断了韩非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我不光知道,我还可以告诉司寇您——”
他抬起手,用拇指反指了指身后板车上被捆成粽子的狂乱兵,一字一句道:
“这玩意儿,就是我的亲弟弟。”
“什么?!”韩非和张良同时失声,童孔骤然收缩。
紫女和弄玉也猛地看向那汉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卫庄,那万年冰封的灰色眼眸,也微微动了一下。
“你……你怎能对自己的弟弟下此毒手?!”韩非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有些颤抖。
他看得分明,刚才那一刀,没有半分犹豫,直奔要害!
汉子看着韩非,脸上那种程式化的恭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混合着痛苦、愤怒与麻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