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太阳穴,“脑袋瓜有洞。是个心智长歪了的大贵族。若非我能给当权者带来他们无法拒绝的庞大财富,你今日根本看不到我,也看不到‘幻梦’,更看不到这个在夹缝里勉强能让人喘口气、短暂实践一点点‘兼爱’的地方。”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那你可知,要同时达成‘兼爱’与‘非攻’,最根本、最彻底的方法是什么吗?”
“需要做到什么?!”荆轲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猛地一跳,认真且着急地问道。
“要达成兼爱非攻的最基本方式,就是以永远动态的形式杀光一切贵族,并且杀光一切带有贵族实质的当权者。”韩沥用轻声但异常认真的眼神看着脸色骤然大变的荆轲,“但这无尽的杀戮已经证明了兼爱非攻的极限了。”
“铮——!”
荆轲腰间的长剑,在他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时,已被拔出了半寸!寒光映着他瞬间惨白的脸。
无尽的杀戮!
他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墨家经典中关于“诛暴君”的论述,与眼前少年平静吐出的话语重合,却导向了一个他从未敢深入想象的、循环的深渊。
“抱、抱歉!”荆轲猛地回过神,像是被剑柄烫到一样,慌忙将长剑按回鞘中,额角已渗出冷汗。他竟然对一个手无寸铁、刚刚郑重向他行礼道谢的人,拔出了剑!
韩沥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收剑,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疲惫。
“不必道歉。”他说,“拔剑杀了我,其实也可以。能死在闻名天下的侠士荆轲剑下,我韩沥也算青史留名了。”
他向后靠了靠,倚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声音飘忽:
“反正,我在姬无夜、白亦非、我父王、甚至我九哥韩非眼里……都是碍眼的存在。我也……真的累了。若能就此长眠,或许也不错。”
主要是,荆轲要是先杀了他韩沥,再刺杀秦王政——刺客列传一定会留下自己的名字,也不亏哈。
“不!是在下失态!在下这就离开!”荆轲霍然起身,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他无法面对韩沥,更无法面对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杀意,以及杀意背后,是被对方话语彻底击中的、理念根基的动摇。
“等等。”
韩沥忽然睁开眼,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那手并不如何有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他将荆轲重新按坐在床沿。
“你以为,我刚才那番话,是在彻底否定你们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