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般的、饶有兴致的笑容。
他甚至还慢悠悠地,先对着身后说了句:
“起身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跪倒在地的肥一和所有百越战士,闻声毫不犹豫,齐齐站起。动作带起的风声,竟隐隐有股肃杀之气。
起身后,众人脸上的神情,有了微妙却清晰的变化。
恐惧并未消失,面对天泽这等非人强敌,凡胎肉体怎能不怕?
但那份因跪拜、因“认证”而新生的东西,像一层薄而坚韧的铠甲,覆在了恐惧之上。
再看向天泽时,目光深处,除了天然的畏惧,更多了一丝……基于“立场”而产生的坚定,甚至是一点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审视”。
韩沥这才收回手,好整以暇地拍了拍并无形灰尘的衣摆,然后抬眼,看向三十步外、手持锁链、金色竖童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天泽。
他脸上那点笑意加深了些,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邻居:
“太子殿下,怎么心急到要动手打人了呢?”
这话里的调侃,比最恶毒的咒骂更让天泽难堪。
暴怒的岩浆在天泽胸中疯狂冲撞,却诡异地被一股更冰冷的力量压了下去。
极致的愤怒之后,是一种空白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是更加刺骨、更加纯粹的杀意。
他需要更冷静的头脑,来执行这份杀意。
但紧接着,韩沥突然又还没等天泽反应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天泽行礼道:“太子殿下,刚刚的变故,我要向你讨个公道——你欠我一个道歉。”
“你说什么?”天泽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而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的温度随着他这句话,又骤降了几分。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颤栗。
韩沥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往前踱了一小步,姿态依旧从容:
“我说,您刚刚打了肥一,而且还是在他向我下跪之后。”
他伸出手指,先指了指已经站起身、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却挺直腰杆的肥一,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如果他不下跪……你打他,我作为幻梦之主只能要向你追讨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这点道理,我想太子殿下应该懂。”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为难”:
“但他向我跪了,参见了君长。那么,事情就不一样了。这意味着,你打的,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百越人,而是我幻梦部、我韩沥治下的百越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