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续’。这二者,孰近于‘道’?”
他略一停顿,给出了最关键的回答:“老夫是天宗门人,但更是求道之徒。岂有坐视人欲滔天,去毁损哪怕一丝一毫‘道’之显化的道理?”
韩沥恍然,但总觉得还有一层未曾点破:“前辈所言极是。但……总觉得,若来人宗逍遥子前辈,似乎更为顺理成章。”
北冥子闻言,竟露出一丝近乎戏谑的笑意:“正因为来的是我,而非逍遥子,你才该明白其中差别。若是逍遥子来,他必倾力助你,救你于死劫。但如此一来,他救的是‘韩沥’此人,至于‘幻梦’是存是续,反在其次了。”
他仰望星空,语气飘渺起来:“而我来,是因为我看得见也清楚,你与你的‘幻梦’,本就是一体的劫数与生机。
你在等它何时‘梦醒’,这本身,就暗合万物有始有终、有成有毁的天道循环。
此劫,理应我来旁观,或许……也稍加拂拭。”
“旁观……拂拭……”韩沥咀嚼着这两个词,再次深深一揖,“无论前辈出于何种缘由现身,对晚辈而言,皆是机缘。晚辈当如何报答?”
北冥子却反问:“若我说,无需报答呢?”
“那这人情便欠得大了!”韩沥立刻抬头,神色严肃,“人情债,岁月久,愈醇厚,也愈沉重。晚辈不愿背负此等未知之重前行。”
“那你受,还是不受?”北冥子依旧澹澹笑着,仿佛在问一个与己无关的问题。
韩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中闪过农庄的灯火,闪过李开凝重的脸,闪过数千双即将跟随他踏入死地的眼睛。
人定胜天,那个“人”必须足够强。
他睁开眼,目光已是一片决然的平静:“我受。”说罢,竟是撩起衣摆,对着北冥子,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大礼。
这不是拜师,而是拜谢这“拂拭”之恩,拜领这或许能改写死局的一线天机。
北冥子静静看着他拜完,没有阻止,也没有更多言语。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朝着韩沥的眉心,轻轻点去。
动作很慢,寻常人都能躲开。
但韩沥没有躲。他凝视着那根越来越近的手指,澄澈心神,放空自我。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
“轰!”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惊雷在韩沥的灵魂最深处炸响。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开窍”!
他“看”到了!不,是同时“体验”到了!
一面,是身后农庄里,无数简陋屋舍中透出的、温暖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