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公子’、‘幻梦之主’的真实水面,过往的‘我’就会溺毙。而若没了那个‘我’,现在的我,也不过是一具被时势推动的空壳,谈何成就‘真我’?”
这番剖白,触及灵魂深处。没有矫饰,只有疲惫的真诚,与一丝不肯彻底妥协的倔强。
老者静静地听着,良久,缓缓点头:“嗯……执着于‘我’,亦是道障。但肯直面此障,不欺不瞒,却是难得。”他顿了顿,仿佛终于完成了某种确认,报上了名号:“老夫,号北冥。”
韩沥心神一震,虽已隐约猜到,但亲耳听闻,仍是凛然。
他再次郑重作揖行礼:“晚辈韩沥,参见北冥子前辈。”这次,执的是晚辈见尊长之礼。
这是百家迄今为止辈分最大的大佬之一。
北冥子坦然受之,忽然问道:“你可知,我为何今夜现身?”
韩沥沉吟:“想必是……晚辈近日所为,或将引发不小的风波,惊动了前辈清修。”
“风波?”北冥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了些具体的意味,“你为阻拦血衣侯白亦非的敲打,选择以天泽为敌,行‘会猎’之事。你可想过,为何白亦非对此听之任之,毫不阻拦?”
韩沥脸色一肃:“天泽……很强。强到血衣侯认为,我必败无疑,无需他再多费手脚。”
“所以你死劫将至。”北冥子的话语平静如陈述事实,“人定胜天,此言不虚。但那个‘人’,得先扛得住‘天’塌之重。你如今,扛得住么?”
“我扛不住。”韩沥想了想还是承认这点。
但随即他眉头微皱,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疑惑:“前辈乃道家天宗高人,讲究顺应天道。
天泽之名亦含‘天’字,岂非暗合天道?前辈为何不坐视我被天泽所灭,以彰天意难违,反要现身于此?”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为何是天宗的北冥子,而不是人宗那位以济世闻名的逍遥子。
“谬矣!大谬!”北冥子轻轻摇头,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明确的否定,如清泉击石,“天泽之名含‘天’,与我天宗所顺之天道,一钱关系也无。
另外你也错了,‘天定胜人’本就是妄言。
天道运行,自有其常轨,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一点,儒家的荀况,都比你想得明白些。”
他看着韩沥,眼神通透:“况且,天泽所为,是复仇,是宣泄,是极致的私欲与破坏。这是‘人欲’横流,何来‘天道’?
而你,虽也是极致的人道有为,所求却是‘守护’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