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数十年,最擅长的就是“拖”字诀。任何激进的、有风险的决策,到他手里都能磨上三五个月,等到时机成熟——或等到提出者自己放弃。
这一次,为什么一反常态?
张良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想起前几日去请安时,祖父书房里彻夜不灭的灯,和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锐利的眼睛。
当时他只以为是朝务繁忙。
现在想来……啊,好像过不了多久又是韩王寿辰了……如果有一策能在充实国库的同时,又能给大王过好寿辰。
这会是双赢之事,因此大父是不是就这样准备推行了?
“子房。”韩宇忽然开口,打断了张良的思绪。
张良立刻躬身:“四公子。”
“你是不是在想,”韩宇笑了笑,语气温和,“老相国这次,为何如此雷厉风行?”
张良心头一凛,垂首道:“良不敢妄测祖父行事。”
“无妨。”韩宇摆摆手,目光却转向韩沥,“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为了充实国库,简单却重要。沥弟,你把青瓷,全盘交给了翡翠虎,对吧?”
韩沥瞳孔骤缩。
这件事……韩宇知道得这么清楚不出奇
但问题是韩宇知道却说出来,这是要怪罪他吗?
“别紧张。”韩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缓声道,“我理解。翡翠虎代表大将军,你身在大将军麾下,自然要以大将军的利益为先。”
他话锋一转:“所以,是太子亲自去找了大将军。我则向父王陈明利害——青瓷之利,不可尽归私门。既为国礼,便当以国器待之。”
韩沥哑口无言。
逻辑闭环了。
夜幕支持太子。
太子要推国策,姬无夜于情于理都得支持——何况这国策的核心“青瓷”,还握在他夜幕手里。
利润没少,反而可能因为“国策”的名头,销路更广、溢价更高。
而韩宇,则在这中间扮演了那个“顾全大局、说服父王”的贤公子。
所有人,都在这盘棋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除了……
韩沥看了一眼韩非和张良。
除了这两个最早知情、却最后才知道结果的人。
“沥弟啊。”韩宇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上了几分兄长式的、温和的批评,“此等经国之道,你怎能……当成废料般,弃之如敝履呢?”
这话,很重。
重到韩非和张良瞬间抬起了头。
重到胡美人微微蹙眉,悄悄退后半步。
重到红莲都听出了不对劲,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