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洛托夫的电报当晚就拍进了克里姆林宫。
电文很长,把谈判经过原原本本发了过来:望不到头的钢铁阵列、踩在泥里的三色旗、震得窗户发颤的坦克引擎、段启年那句“你没资格讨价还价”,还有最后那句赤裸裸的毒气威胁。
末尾是莫洛托夫的判断:“段启年对远东势在必得,一步不让。我军官兵普遍畏其毒气,再战只会把更多兵力填进西伯利亚的雪地里。”
斯大林看完最后一行,手里的烟斗“咔嚓”一声,被他生生捏碎了。
碎瓷片割破了指腹,血渗出来,滴在电报纸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他像没察觉似的,眼睛死死盯着纸面,目光从一行字挪到另一行,像一头被困的熊在冰面上打转。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壁炉里木柴烧得噼啪响,火星顺着烟囱往上飘。
伏罗希洛夫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太嚣张了!一个中国军阀也敢骑在苏联头上拉屎!主席同志,调兵!从西线调三个集团军去远东,我亲自去!非得把段启年碾碎在伊尔库茨克不可!七十万大军的仇,必须报!”
他喊得唾沫星子横飞,胸口剧烈起伏。作为国防人民委员,百万大军折在远东,他脸上最挂不住,满脑子都是打回去报仇,血都往头上涌。
贝利亚站在阴影里,阴沉沉地开口,直接泼了盆冰水,凉得刺骨:
“调兵?西线拿什么挡希特勒?侦察机刚拍回来,德军十几个装甲师在波兰边境异动,天天搞演习。我们西线本来就吃紧,再抽走三个集团军,莱茵兰当天就得出事。德国人要是趁机打过来,你去挡莫斯科?”
伏罗希洛夫脖子一梗,眼睛都红了:“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贝加尔湖以东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这么拱手让人?传出去,苏联的脸往哪搁!”
“脸重要还是命重要?”贝利亚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扎心,“七十万大军没了,再打,再送几十万进去?段启年手里有神经毒剂,我们没有对应的东西,上去就是挨炸的命。再打下去,他能一路推到贝加尔湖以西,到时候丢的地盘更多。”
他顿了顿,看向斯大林,语气沉了下来,像在给一头暴怒的熊捋毛:
“主席同志,账不是这么算的。
远东丢的是地盘,不是根本。我们的重工业基地都在欧洲,两个五年计划打下的底子还在,钢厂、兵工厂、拖拉机厂都在全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