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多门重炮全部装填完毕。
炮阵地上没有声音。炮手们半蹲在炮位旁,手指搭在拉火索上,眼睛盯着前方土坡。他们是模范军,生化改造人,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他们只等一个命令。
棉袄被汗浸透了,手套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和手套粘在一起,扯一下钻心地疼。可没人松手,也没人皱眉。对他们来说,疼只是一个信号,不是一种感觉。
段启年站在土坡最高处。左手上的绷带被血浸透,暗红一片。他看着北边那几十万挤成团的苏军,脸上没有表情。
徐长河站在他身后,低声说:"总座,三千二百发,全部装填完毕。风向正南,毒雾往北吹,不会波及我军阵地。"
段启年没回头。
"用了这东西,"徐长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史书上,会骂您是人屠。"
段启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冷,像刀背刮过冰面。
"人屠?"他转过身,看着徐长河,"硬攻,我要死五六万弟兄。用这个,我一个弟兄都不用死。徐长河,你告诉我,是我的弟兄重要,还是史书上的名声重要?"
徐长河一愣。
"骂名我担。"段启年转回去,看着北方,声音很淡,却像石头砸在地上,"人屠就人屠。只要我的弟兄能活着回家,别说人屠,就算是恶魔,我也认了。"
他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像在落下一道判决。
"打。"
第一轮齐射。
八百发毒剂弹同时出膛。炮口焰在雪原上连成一片惨白的光,像一堵火墙从地平线上升起。后坐力将炮架往后猛地一挫,地面震得脚底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硝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生化人炮手们不歇气地装填、拉火、再装填。一个炮手搬弹时腿一软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冻土上,他面无表情地撑起来,把几十公斤重的炮弹扛上肩,一步一步挪到炮位,推进炮膛。动作精准得像机器。
炮管发烫了,雪花落在上面嘶嘶地化成白汽。
三千二百发毒剂弹,二十分钟内全部打了出去。
墨绿色的烟团在北边天空连成一片,像一只巨兽张开翅膀,遮住了半片天空,然后慢慢向地面压下来。
前沿战壕里,普通步兵们扒着壕沿看。一个年轻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