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男人的、有女人的,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他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和腿——好几只手,力气很大,不容分说地把他从地上抬了起来。
四脚悬空。
他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腰部因为姿势的变化又疼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
他的脑袋往后仰着,脖子软塌塌地搭在别人的手腕上,整个人像一块被从水里捞出来的破布。
“抬哪儿去啊?”有人问。
“前头左拐,派出所得了!躺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吓人巴拉的。”
派出所。
唐爱军听到这三个字,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去哪里都行。
派出所也行,收容站也行,街头也行,垃圾堆也行。
他不在乎。
他让浑身每一块肌肉都放松下来,像一具尸体一样被几个人抬着,穿过门厅,穿过院子,穿过一条栽着槐树的马路。
阳光照在他脸上,热烘烘的,他感觉到了,但没有动。
派出所不大。
他被人放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屁股底下垫着一张凉席,凉席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他闻到了烟味和油墨味——大概是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印文件。
他听到了翻纸张的声音,听到了搪瓷缸子放在桌面上的磕碰声,听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然后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戳了一下:
“你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