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像是断了一样疼。
他想爬起来,手撑了一下地面,腰部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摔回去了。
他的手在空气中乱抓,抓住了楼梯扶手的铁栏杆,但使不上力。
那一刻,无边无际的孤独和恐慌,彻底席卷了他。
楼道里很暗。
灯泡坏了,只有一楼门厅漏上来的一点光,照在灰扑扑的水磨石地面上,照在他那张疤痕累累的脸上。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些没有声音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相信——齐薇薇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是欲擒故纵,不是赌气闹别扭,不是等着他去哄。
是真的不要了。
就像丢一件穿旧了的衣裳,丢一只破了的鞋子,丢一袋馊了的剩饭。
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唐渠和张晴天进了大狱。
孙喜娣中风昏迷不醒。
两个儿子被送去劳改农场。
唐甜甜攀附上了老男人——她宁愿跟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头子结婚,也不愿意跟他唐爱军走。
还有齐薇薇。
他以为不管他怎么胡闹怎么作死,都会对他不离不弃的齐薇薇。
也放弃了他。
放弃得彻彻底底。
他突然感觉到偌大的世间,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这句话不是比喻。
是真真切切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感觉——这世上每一寸土地都是别人的,每一个房间都是别人的,每一盏灯、每一寸光亮都是别人的。
他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人等他回去。
他死在楼道里,也只是一种无人认领的尸体。
他躺在地上,不想动了。
腰部还在疼,但他觉得那个疼痛很遥远,像是别人的腰在疼。
他的身体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随时可以被穿堂风吹走。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钟头。二楼的某扇门开了。
“哎呀,这儿怎么躺了个瞎子?!”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在楼道里炸开。
是个半老太太的声音,嗓门大得像铜锣,震得楼道的墙壁嗡嗡响。
唐爱军听到了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那个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他的脑袋旁边。
他闻到一股葱花味——大概是正在做饭,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喂,来,搭把手儿!”
老太太不是对着他说的,是对着楼道里其他人说的。
唐爱军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听到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