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大院子里,厨房弄好了没有,能生火做饭不?”
公交车厢内有些轻微的颠簸,母亲压低声音抛出的这个问题,极其清晰地传到了赵书尧的耳朵里。
赵书尧没有立刻回话。他的视线从车窗外倒退的香樟树上收回,平稳地落在母亲那双交叠在布包上的手上。
那是一双因为常年和水泥砂浆打交道、骨节粗大且布满细小裂纹的手。
在大脑的逻辑处理中枢里,他很清楚这个问题背后的分量,对于中国老一辈的底层劳动人民来说,“能不能生火做饭”不仅是个生存常识。
更是一个地方算不算“家”的核心标准。不能生火的地方,那就是旅馆,是随时会被赶走的漂泊地。
看了一眼旁边虽然闭着眼睛,但耳朵明显竖起来的老赵,在脑海中迅速推演了两个回答选项。
如果直接说“以后天天吃外卖”,老两口肯定要念叨半天浪费钱和不健康;如果说“自己不怎么吃饭”,那就会引发他们对身体的过度担忧。
身子往母亲那边倾了倾,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妈,那种带橱柜抽油烟机的厨房,我还真没弄。”
这话一出,母亲的眉头当即就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焦急,一旁的老赵也猛地睁开了眼睛,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出气声,眼看着就要拿出做老子的架势开始训话。
赵书尧精准卡在老赵开口的前一秒,动作极其自然地抬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语速加快。
“别急啊。那种厨房占地方又费钱,但我前两天去旧货市场,专门挑了一口大铁锅,在院墙角落里用泥砖垒了个地锅,连着高烟囱呢。”
“你们要是想做饭,直接在那架柴火,炖个土鸡大鹅什么的,不比煤气灶烧出来的香?”
老赵原本提起来的一口气,在听到“地锅”和“架柴火”后,瞬间泄了下去,眼神里的不满消散,重新把背靠回了硬塑料座椅上。
赵书尧顺势接管了话语权,开始进行逻辑补全:“这其实是有讲究的,你们想,我这租的是个工作室,平时就我一个人在里面写写东西。”
“没时间天天折腾做饭。更关键的是,这地方以后是要请大学里的老教授、还有那些文化人来谈事情的。”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交流什么商业机密:“要是一进门,满屋子都是葱姜蒜的油烟味,人家一看,这哪是办正事的地方。”
“这就一居家过日子的小门面,那生活气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