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贴着地面,正照在他的两条腿上。
他看不清奚照雪的脸,只看见一支老套筒已经对准自己。
“别动。”
伪军的手停在腰间。
“刀疤在哪儿?”
“井口。”
“他不敢下来,只让我们先搜。”
“冬原隼呢?”
“没、没看见。”
伪军咽了一下唾沫。
“太君交代了,谁都不许乱开枪。”
“发现电台,就吹哨报信。”
“哨子在哪儿?”
“右边口袋。”
陶响莲从他身后靠近,伸手取走铁哨。
伪军刚想回头,奚照雪已经用枪托击中他耳根下方。
人倒进煤堆,呼吸还在。
“绑住,堵嘴。”
“留着他,能拖慢后面的人。”
闻萤立刻拆下他的绑腿,将双手反绑在身后,又用布塞住嘴。
陶响莲站在第一具尸体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刚才没有喊,也没有去抢对方的枪。
那名伪军就在她面前,她却一直等到奚照雪的手落下才动。
她似乎直到这时才明白,压住想冲出去的那一步,才是自己最该学的东西。
“别发愣。”
奚照雪擦掉刺刀上的血。
“搜武器。”
三人身上共有两支老套筒、一支驳壳枪、三十发子弹,还有那枚报信用的铁哨。
闻萤逐枚检查弹底,将步枪弹和驳壳枪弹分开,用布包好。
“步枪弹有两种底标。”
“这几发受过潮,弹壳边上已经起绿斑了。”
“分开放,别混进枪膛。”
陶响莲接过一支老套筒,拉开枪栓,退出膛内子弹,又重新推弹上膛。
她把每一步都做得很慢。
“教官,俺也去明白一些了。”
“仇是俺的。”
“枪什么时候响,得听队伍的。”
奚照雪看了她片刻。
“先记住这句话。”
“真见到刀疤,再看你做不做得到。”
陶响莲背起步枪。
“俺也去做给你看。”
“走通风口。”
奚照雪捡起自己的汉阳造。
“井口有人,不能原路上去。”
废矿道越往上越窄,塌方处还压着半截朽烂的木梁。
三个人轮流搬开碎石,落脚时避开残留的铁轨和空矿车。
奚照雪走在最前,每隔十几步便停下来听一次回音。
她肩上的血没有完全止住,左手已经开始发凉。
这样的失血还不至于让她倒下,却会让握枪的力量一点点变差。
闻萤看见她的手指在护木上滑了一下,立刻跟了上来。
“停一会儿,我给你重新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