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没有让他误会。
“湿布不是防毒面具,闻见气味以后也不许摘下来。”
“明白了。”
一行人赶到医院时,谷底已经响起了警哨。
护士正把伤员从病棚里往外扶,几副担架堵在门口,抬人的、找药的和喊名字的挤成了一团。
谷小满站在门前,手里捏着伤员名册。
“别都往一个门挤!”
“第一棚能走的跟着刘护士上西坡,第二棚和第三棚原地等担架。”
一个腿上裹着夹板的战士撑着木棍挪出来。
“我还能走,别抬我。”
谷小满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你走西坡短道,到了石坎就坐下,不许硬撑着往山顶爬。”
她抬头看见奚照雪,立刻迎了上来。
“药房只有两包小苏打,根本不够所有人用。”
“先给担架上的重伤员。”
奚照雪接过名册扫了一眼。
“其余人用清水湿布。”
“苏打水只浸捂口鼻的布,浓度别太高,更不能拿去擦眼睛。”
谷小满点头。
“眼睛只用清水冲。”
“对。”
奚照雪又看向刚赶回来的陶响莲。
“响莲,去炊事班掏灶膛里的草木灰。”
“用温水泡开,沉一会儿,只取上面的清液,再兑一半清水。”
“俺这就去。”
陶响莲把大刀往腰后推紧。
“谁敢在担架道上挤,俺把他拎出去。”
闻萤从另一头跑来,眼镜上全是水汽。
“暗渠前后口都通知到了。”
“后口现在有六个人,常二柱正在搬木板。”
奚照雪把名册递还给谷小满。
“闻萤,去找绳子和旧绷带。”
“湿布从脑后固定,不能只用手捂着,抬担架时腾不出手。”
闻萤扶正眼镜。
“重伤员怎么办?”
“把湿布撑在口鼻前,别压住鼻孔。”
“进暗渠后立刻松开胸口衣扣,呼吸越急,吸进去的气越多。”
段铁棱抬手指向几座病棚。
“照她说的分。”
“一班抬第二棚,二班抬第三棚。”
“医院警卫把路让出来,不许围着看。”
命令传下去后,门口的人渐渐分成了几路。
担架一副接一副抬向后山。
炊事班的铁桶被搬到暗渠外,草木灰水在桶里慢慢沉淀,护士把旧绷带和棉布放进盆里浸湿。
谷小满抱着药房的小苏打跑回来。
“先给不能走的!”
“剩下的别抢,清水也能顶一会儿。”
风里的气味渐渐变了。
靠近水井的两个男兵先咳了起来,眼泪顺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