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口的小李呢?”
段铁棱一把攥住侦察兵湿透的领口。
“那些铁皮筒是从东山口主道推过来的,还是从山货道绕进来的?”
“主道。”
侦察兵喘得胸口起伏,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小李吸了一口,先是咳,后来就掐着脖子倒下了。”
“我和老赵想把他拖回来,可那烟贴着沟底往前走,人一进去就睁不开眼。”
李满仓抓起汉阳造,朝东山口望了一眼。
“是毒气。”
“鬼子正面进不来,想用烟把医院逼空。”
石坎上的男兵纷纷起身,有人去拿湿布,也有人下意识往后山看。
段铁棱松开侦察兵。
“都把枪口放低。”
“谁敢乱跑、堵路,先捆起来。”
谷小满和闻萤已经沿山路往医院赶,陶响莲则朝暗渠入口跑去。
奚照雪没有马上跟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山脊上的松针,又低头观察烟层推进的速度。
风从东山口灌进来,草叶几乎朝着同一个方向伏倒。
谷底湿气重,晨雾也没有散,这会让气体在沟底停得更久。
如果烟里真是氯气,单靠往高处跑并不稳妥。
人一多,西坡的山道很快就会堵住,而三十多个重伤员根本经不起长距离搬动。
她左手的伤口还在跳着疼,可这会儿没有时间管它。
“刚才的命令改一下。”
奚照雪转过身。
“能走的人往西侧山坡转移,不许钻背风凹地。”
“不能走的,全部送进后山暗渠。”
李满仓皱起眉。
“暗渠里不通风,塞进去那么多人,时间长了也要出事。”
“常二柱他们前几天打通了后口。”
奚照雪指向后山。
“迎风洞口挂湿被单,再用木板挡住下半截,不能拿泥封死。”
“背风口留着换气,每隔十几步安排一个人,发现气味进洞就继续往后口转。”
段铁棱看了一眼谷底。
黄绿色烟层已经越过第一道乱石坡。
“还有多少时间?”
“照现在的风,最多一刻钟。”
奚照雪已经往医院方向走。
“风一慢,烟会在谷底压得更久。”
“风要是转向,暗渠前口也可能进气,所以后口必须有人守着。”
段铁棱跟上她。
“李满仓,带一班去暗渠。”
“二班接担架队,先抬不能动的。”
“能走的伤员不许上担架,把位置让出来。”
李满仓应了一声,跑出几步又回头。
“湿布真能挡住?”
“只能争几分钟。”
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