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后发出那条归档备注后,陈院士没有离开货舱实验区。
他在终端上调出莫比乌斯力场的残余索引,反复读了七遍。
KR-0512,条目名清清楚楚。
正文被主脑擦得一个字不剩。
解除方式字段空白。
他盯着那个空白看了九分钟,然后做了一件事。
“红后,把天河主脑接入。”
天河——
大夏超级计算中心的核心算力集群。
通过界门中继,保持与前线的实时链路。
峰值算力每秒四点七万亿亿次浮点运算。
蓝星最强,没有之一。
陈院士将莫比乌斯力场的所有已知参数喂进去:
空间拓扑修改为单侧曲面。
光传播路径闭合。
因果关系被局部改写。
六艘舰船的坐标既在原点又不在原点。
“建模。”
“穷举所有可能的拓扑解构路径。”
天河主脑开始运算。
前三十秒,进展正常。
算力占用率从百分之七爬到百分之三十一。
拓扑模型在虚拟空间中逐步成型——
一个四维单侧曲面将舰队所在的三维区域包裹成闭合流形。
任何沿三维方向的运动都会在经过一个完整循环后回到起点。
第四十五秒,占用率跳到百分之六十八。
因为天河发现了第一个问题。
这个莫比乌斯力场不是静态的。
它的拓扑参数在以每秒十一次的频率微调。
每次调整幅度极小——小数点后第九位。
但这些微调不是随机噪声,而是一组自洽的数列。
每一次调整都恰好抵消天河上一轮运算得出的解构路径。
力场在实时对抗天河的计算。
“它在看着我们算。”
陈院士的声音平得像在念实验报告。
“每算出一条出路,它就把那条路堵上。”
第七十二秒,占用率破百分之八十五。
天河在一秒内生成了一千四百万组解构方案。
力场在同一秒内完成一千四百万次参数微调,逐一封堵。
两者的速度完美匹配。
不是巧合。
是力场的底层逻辑就是“读取计算结果→修改自身参数→使计算结果失效”。
一个自适应数学陷阱。
算得越快,堵得越快。
算力越大,陷阱越深。
第八十九秒,天河超级计算中心建成以来从未亮过的那盏灯亮了。
红色。
过载警报。
“天河主脑核心温度超标。”
“算力占用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持续上升。”
红后的播报没有感情,但数据本身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