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门房那张纸,像是无意,又像是顺手。
“照纸念就行,别多想。”
老赵苦笑。
“俺也去现在是想少点,都少不了。”
夜里,余则成把这几句听完,只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门房已经被他逼到只敢照纸念了。”
翠平坐在炕沿,眉头拧得很紧。
“俺也去看,不是逼老赵,是借老赵把全院子的嘴都吊起来。”
“嗯。”
余则成把眼镜重新戴上。
“所以明儿进灶房,你记住两件事。第一,只嫌烟。第二,只嫌听不清。别替任何一句话找正音。”
翠平抿了下嘴。
“俺也去不傻。”
“你是不傻。”
余则成看她一眼,声音更低。
“可你有时候心急。心一急,嘴就会替纸补话。”
翠平没顶嘴,只嗯了一声。
炉火里啪地爆了个小火星,屋里又静下来。
谁都知道,门房这一关刚过,真正难的,还在后头。
翠平把线头绕在指尖上,又慢慢松开。
“俺也去现在听人念纸,都觉得像踩冰。”
余则成没接她这句,只抬手把桌上的茶盖轻轻合上。
门房那阵风还没停。
可他已经知道,李涯今天要收的不是纸。
是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