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火烧。
可她记得余则成早上的话。
今天不问人。
不问票。
只催菜。
门房外,小顺已经被问得嘴唇发干。
暗哨刚要继续问,吴太太带着一群太太到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
“老赵!”
老赵吓得一哆嗦。
“太太。”
“菜呢?”
“这,这正登记……”
“登记能下锅?”
几位太太跟着抱怨。
“我家灶都灭了。”
“孩子等着吃饭呢。”
“昨日说查证,今日说查票,明日是不是还要查白菜祖宗?”
翠平站在人群里,嗓门最大。
“小顺,你还杵着干啥?菜不送,等着俺们啃你扁担?”
小顺像被这一嗓子打醒。
他赶紧挑担。
暗哨伸手要拦。
吴太太冷冷看过去。
“怎么?你们行动队要让全家属区女眷在门房吃午饭?”
暗哨手停在半空。
他不能硬拦。
李涯吩咐过,只问,不抓。
一抓,事情就变了。
老赵赶紧打圆场。
“先送,先送。登记在这儿,人跑不了。”
小顺挑起菜担,脚步有点发虚。
经过翠平身边时,他连眼睛都没抬。
翠平也没看他。
她只是骂。
“快点。菜再蔫,俺连筐都给你扔出去。”
小顺低声应了。
菜送进余家。
筐照旧放。
菜照旧收。
没有纸。
没有药包。
没有多余一句话。
一个时辰后,空筐照旧回门房。
门房记录上,一切都能说得通。
可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并不失望。
他看着同义水铺抄来的票根。
几张空水票摊在灯下。
买主空着。
旁边只写着鸿运来水脚。
日期,偏偏都落在余家送菜前后。
暗哨低声道:“队长,小顺没扣住。”
“我说过要扣他吗?”
“没有。”
“他说漏了吗?”
“差一点。他说有时替铺子捎东西,后来改口说葱和萝卜。”
李涯点点头。
“他不是老手。”
暗哨道:“那要不要再逼?”
“逼急了,他会乱说。乱说出来的东西,吴敬中不会认,余则成更不会认。”
李涯把良民证、水票、鸿运来账摘抄摆成一排。
“小顺只是路上的人。”
“那真正查谁?”
李涯指向空水票。
“查水铺。”
暗哨看过去。
“同义水铺掌柜?”
“掌柜未必知道。”
李涯道:“挑水人、歇脚棚、替谁留空票的人,更值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