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长误会了。我不是看内容。”
“那看什么?”
“看它能不能成为内容。”
屋里又静了。
吴敬中眼神动了一下。
余则成把回电放下。
“站长,这份回电最多说明白洋淀周边曾有一名王翠平,二十余岁,耳后有痣,去向不明。可它缺四样东西。”
吴敬中道:“哪四样?”
“完整保甲章,父兄姓名,婚配登记,来津路线。”
余则成声音平稳。
“没有父兄姓名,不能确认此王翠平是不是补录表上的王翠平。没有婚配登记,不能确认她是否嫁过。没有来津路线,不能证明她到过天津。至于耳后有痣,回电没写左右,没写大小,没写在耳后哪一寸。”
李涯看着他。
“余主任很会拆证据。”
“卑职是机要室出身。”
余则成低声道:“密电少一个字,都可能判错方向。档案也一样。”
这话说得太稳。
像技术判断。
又像一把刀,把残档切成了几块。
李涯道:“那就核验体貌。若余太太耳后无痣,自然排除。”
余则成还没开口,吴敬中已经冷笑。
“若有呢?”
李涯沉默半息。
“则嫌疑加重。”
“好。”
吴敬中点点头。
“那家属区所有战乱迁移、婚书缺失、父兄不明的女眷,是不是都按这个规矩验?谁残档里写个瘸腿,就验腿?写个肩疤,就脱衣裳?你准备让天津站太太们明天全站排队?”
李涯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余则成知道,吴敬中打中了。
李涯可以不讲人情。
吴敬中不能不讲体面。
尤其是家属区。
那是站里男人的脸,也是吴敬中的脸。
吴太太很快被请来。
她披着披肩,显然也是半夜被叫醒的,脸色难看得很。
听完李涯的请求,她当场变了脸。
“李队长,前儿检查余家,针线箱是我亲手翻的。旧收音机也查了,屋里屋外都查了。如今又要看人身上?这叫什么规矩?”
李涯道:“只是私下核验。”
吴太太冷笑。
“私下也是羞辱。今天我替你看余太太,明天别人就能说我帮行动队验女眷。家属区还过不过日子?”
吴敬中立刻接话。
“听见没有?”
李涯低头。
他知道,这道门暂时撞不开了。
不是因为余则成没有问题。
正因为太像有问题,余则成才把问题藏进了吴敬中的章、吴太太的脸面、全站眷属的恐慌里。
李涯收起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