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宜眉眼低垂,看着自己落在膝上的手。
她应该说“好”,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可那个字卡在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不过是去上了一节瑜伽课,买了一套衣服,和林桑吃了一顿饭。
很普通。
不明白为什么,好像成了一场需要被纠正的越轨。
见她不说话,陆砚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埋首在她颈间,唇贴上她的皮肤,声音闷闷传来。
“我不是要限制你,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什么感觉?
她大概知道。
是她有了他不知道的时间,别人替他看见了她的生活。
也是他捧着花回来,却只看见一屋子黑。
许今宜其实也想告诉他,毫无负担地跟他分享自己的每一件小事。
可她现在不敢了。
兴冲冲地分享完,换来一句“我在忙”倒也罢了。
最怕的是,她把自己的生活摊开给他看,而他的生活,永远对她藏着掖着一角,印着别人的名字。
许今宜收回失落,转移了话题:“那束花很漂亮,谢谢你。”
陆砚深深地看着她,有些无力。
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高兴。
她把花认真插进花瓶里,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舍不得把一份迟来的心意直接扔进垃圾桶。
许今宜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
忽然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有个项目在衡川,一去就是半个月。”
陆砚眼底微微一滞。
他当然记得。
那是公司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测试线反复出问题,监管数据也迟迟过不了。
他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做测试,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许今宜说:“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后来小周告诉我你在开会,我就没再打扰你。那半个月,我们一共只通过两次电话。”
她表情淡,声音也淡。
“那时候我觉得,你在忙正事,我不该打扰。你的工作很重要,我应该懂事。”
许今宜对他笑:“今天我也在忙,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陆砚无言。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刚刚切身体会过。
自知理亏的男人只能将这份憋闷咽回肚子里。
“……不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只说:“一点也不好。”
许今宜无端觉得,眼前的男人像是被人丢弃在路边的大型犬,委屈,又带着点不知该如何发作的愠怒。
有一点可怜。
也有一点让人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