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跟着王妃出宫时,正行至宫门附近的夹道,忽然远远望见一队明黄仪仗正朝这边缓缓而来。
夹道两侧无遮无挡,避无可避,两人只得带着身后的丫鬟嬷嬷们退至道旁,齐齐跪下行礼。
本以为轿辇上的景元帝会如往常一般径直经过,不会多作停留,毕竟帝王的仪仗路过宫人女眷时,向来如此。
谁知那顶明黄轿辇行至她们跟前时,竟忽然停了下来。
景元帝目光扫过阶下二人:“起来吧。朕记得你们是老四府中之人,今日未曾传召,为何骤然入宫?”
一行人起身后先谢了恩,肃王妃闻言神色恭谨有度,躬身回话道:“回父皇的话,是皇祖母传儿臣与府上侧妃入宫觐见,祖母懿旨相召,儿臣不敢违逆,即刻便携侧妃进宫复命。”
一旁李清婉垂着眉眼,敛着气息安分立着,不敢多言半句,只是她心底清明,暗自思忖起来。
她随肃王妃入宫已有片刻,太后召见本是寻常家事,并非突兀之举,景元帝作为皇宫最大的头头,断然不会不知此事。
此刻这般开口询问,看似随口问询,实则分明是没话找话,刻意搭话试探。
念及此,李清婉心中恶色愈深,只是面上依旧温婉恭顺,不露半分异色,静静侍立在侧。
景元帝目光在二人身上淡淡逡巡一圈,似漫不经心般继续问道:“太后近日身子可好?今日召你们前去,所为何事?”
王妃依旧恭谨应答:“回父皇,皇祖母身子安泰,气色瞧来愈发康健。今日召见,不过是念及天寒,惦念宗室晚辈,随口问询府中起居琐事,并无要事嘱托。”
景元帝闻言微微颔首:“既如此便好。太后年岁已高,最喜儿孙绕膝、安稳和睦,你们往后多入宫陪陪太后,尽一尽孝心便是。”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李清婉默默无言,随王妃一同垂首躬身,低眉敛目,屏息静立,并不抬眼直视龙颜。
本以为这般寻常问话过后,便可礼毕退下,谁知话音甫落,景元帝语调微转,目光落于垂首侍立的李清婉身上。
他声线平淡无波,听来一如寻常问询:“朕听淑贵妃提起过,你所生的孩子,身子格外健壮?”
李清婉心头微紧,脊背微不可察地一僵。
她很快敛去所有繁杂心绪,依旧垂眸躬身,姿态恭顺端方:“贵妃娘娘过誉了。不过是托皇家庇佑、宫里福泽深厚,稚子无灾无病,身子还算康健罢了。”
景元帝并未即刻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