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接货要有单,收钱要有收据。谁借走多少,什么时候还,也得写清楚。”
老二的声音沉了下来。
“城哥,兄弟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以前也没弄这些。现在突然翻旧账,大家心里肯定不舒服。”
“以前没弄,所以现在一翻账,谁都说不清。”
武城盯着桌上那摞旧账。
“老二,我不是不信你们。正因为还把你们当兄弟,才不能让一笔糊涂账把所有人都拖进去。真出了事,谁也跑不了。”
电话那边没人吭声。
武城又补了一句:“这不是散生意,是散旧账。账分清了,愿意留下的继续干,愿意走的拿钱走。谁也别说我卸磨杀驴。”
过了片刻,老二才应声。
“我明白了。今晚我把人带过去。”
电话挂断。
南城那些生意,是武城和一帮兄弟拿伤、拿命,一车一车抢出来的。
如今轮到他亲手拆开来分,纸上的每一个数都不好落笔。
可再不好落,也得落。
他不能把一堆烂账和一群各有心思的人留给叶小禾。
办公室门又被推开,廖永光走了进来。
他头发梳得油亮,衬衣领口敞着,身上的酒味还没散干净。
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进门就往椅子上一坐。
“城哥,这么早叫我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想r让你做擅长的事。”武城把一摞单据推到他面前,“把这几年的账清出来。”
廖永光翻了两页,先笑了。
“就这个?做几本漂亮账还不容易。您给我几天,我保证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我不是让你做假账。”
廖永光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手里的那张单据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慢慢放回桌面。
“那您叫我来干什么?”
“把每一笔说不清的钱挑出来。”
武城从里面抽出一张,点了点上面的数目。
“借款、货款,还有兄弟们临时拿去周转的钱,全部分开。”
“能找到原始单据的,把单据补齐。找不到的,单独标出来。”
廖永光抹了下鼻子,酒意散了大半。
“城哥,您这是要查自己的账?”
“能不能做?”
“能是能。”
廖永光把单据拢到面前,手指敲了敲那几笔没有收据的款项。
“可真分清以后,过去那些窟窿就全露出来了。”
“谁多拿了,谁少交了,一眼都能瞧见。到时候兄弟们闹起来,您别说是我挑的事。”
武城往椅背上一靠。
“我要的就是露出来。”